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夜沉如水,風輕徐,帶著明顯的潮意。有經驗的老人便說,這夜裡,有雨。
果真,到了夜半時,這雨便淅淅瀝瀝下了起來。並不大,如絲線,如牛毛,在天地間密密地斜織著,不一會兒,便濕了瓦,潤了地。
若能下得久些,自是更好,自算得一場喜雨,潤澤萬物。
喜雨潤風中,詔獄門口,如同鬼火般飄忽的氣死風燈來回晃動著,沉寂了許久的暗夜,卻被一陣響動叫醒。
詔獄沉重的石門開啟,一隊人馬押著一輛囚車,從詔獄之中駛出。躲在暗處的眼睛細細數過押送囚車的人影,五十人,五十個錦衣衛,隻為押送一個女子,從錦衣衛的詔獄,轉移到東廠。還選在了這樣的暗夜行事,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且打探回來的消息,東廠那邊也派了人來接應,最多兩刻鐘便能彙合。
車行轆轆,安靜地走過雨夜的長街,一刻鐘已過,派去探路的一個校尉縱馬疾馳回來,稟報說,東廠的人已是到了說好接應的街口。
隻要將人移送到東廠的人手中,他們這一趟任務便算得結束了。
隻是,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
無聲兩個手勢打過,一行五十人又護衛著那輛囚車緩緩上前,一路緊提著心,經驗告訴他們,越是接近成功的時候,越可能出現危機。
可是,直到那個街口已經在望,並且已經瞧見了東廠的人馬時,四周仍然平靜得很。
可就在囚車駛過街口,東廠來人檢查了囚車內押送的人犯沒有問題,接手了囚車之後,卻陡然發生了變端。
先是聽著一陣竹哨聲,兩方人馬紛紛警覺時,便聽得有什麼“嗡嗡”聲趁著沙沙的雨聲從四麵八方而來。
“是毒蟲!大家小心!”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錦衣衛也好,東廠廠衛也罷,登時有一瞬的慌亂,紛紛拔出兵刃,茫然四顧。
“莫慌,護好囚車!”暗夜中,這一聲,稍稍讓人心定了定。
可就隨著這一聲話音剛落,那嗡嗡之聲已近在咫尺,緊接著,便已有人嗷得痛呼了一聲。
毒蟲先至,竹哨聲聲尖銳,緊接著,數道黑影從天而降,目標自然是那輛囚車。
短兵交接之聲驟然而響,那些人雖然來得突然,又有毒蟲助陣,但錦衣衛和東廠廠衛也不是吃素的,隻慌亂了一瞬,便開始反攻。
畢竟人數占優勢,那幾道黑影漸漸不敵。
竹哨聲又拔高了兩個階,緊接著,又有數道身影從暗夜中躍出,與那些朝廷的人鬥到了一處。
戰事膠著,毒蟲的攻勢漸猛,哀嚎聲聲中,那些錦衣衛和東廠廠衛被毒蟲蟄到,竟是痛呼著抓不住刀,又倒了好幾個。
那些黑影配合良好,漸漸,攻到了那囚車邊。手中長劍一刺,正中囚車中那人的胸口,連悶哼一聲都無,囚車中的人便是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