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辛夷望向藍如意時,卻多了兩分遲疑和欲言又止,“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們走嗎?
葉辛夷瞥了一眼她三哥的方向,本還盼著夏延風說些什麼,卻沒有想到夏延風隻是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足尖,不知在想些什麼,可側顏看去,卻沉默如同一道暗影,嘴角更是抿得緊緊的。
她不知怎的,便是心口一涼。
藍如意卻已經朝著她咧開嘴角笑了起來,抬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些年,與妹妹把酒言歡,甚是痛快。隻是今回沒能幫你們謀得蠱王,實在可惜,可我信妹妹是有福之人,信沈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此一去,定能馬到功成,得償所願。至於咱們……”
藍如意一笑,灑脫爽朗一如她們初見之時,“江湖山高水長,可後會總有期。到時,我還要尋妹妹一起喝酒,一醉方休!”
葉辛夷望著她,突然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了,最後,隻能喉間微滾,艱澀地點了點頭,“那好,姐姐保重!”
“你也是,千萬保重!”藍如意微微勾起唇角,直到此時,才抬起眼來,輕輕睞向某個方向。
目光落處,是夏延風,他也恰恰在此時抬起頭來,四目相對,平和卻又暗湧,沒有說一個字,卻又好似已經說過了萬語千言。
一個回眸,一個轉身,藍如意唇角邊銜著的微笑,夏延風轉身間,步履的灑脫,她好似刹那間,儘皆讀懂。
這世間的感情,千姿百態,卻不獨有相濡以沫,生死相守的一種。
可是……手間一暖,已被熟悉的溫暖和安定所包覆,她抬起眼,望著那雙夜海般的漆眸微笑,若能相濡以沫,誰又願相忘於江湖?
何況隻要執手,兩心如一,就算前路風雨坎坷,刀山火海,那又何懼?
“我要那隻鳥兒,快點兒!幫我抓下來!”小小的女孩兒穿一身普通的粉色衣裙,叉腰站在樹下,對著樹上的少年朗聲道。
語調很是爽脆,卻聽不出什麼驕矜之色,卻是真正信任親近的直爽。
樹上的少年卻是笑了,“彆的女孩子都喜歡花兒,你倒不同,非要鳥兒。”
“花兒有什麼好的?摘下來過不了兩日便蔫了,這鳥兒卻甚是鮮活。你彆說話,小心將那鳥兒嚇得飛走了。”女孩兒忙將食指抵在唇上,對著他輕輕籲了一聲。
這個動靜,若有鳥,也早該被驚飛了才是。
少年想著,將手向那鳥巢伸了過去,誰知,指間剛觸及,卻聽到了幾聲“唧唧”的聲響,很是細弱。
他探頭去看,卻見那鳥巢裡有幾隻剛剛出生不久的幼鳥,都是嗷嗷待哺的模樣。他不由愣了愣,底下小姑娘又再催了。
少年目光微微一閃,終究是將那三隻幼鳥並鳥巢一並抄在手裡,而後足下輕輕一點,便從樹上一躍而下。
小姑娘已經瞧見了他手裡的鳥巢,便是快步迎了過來。
少年將那鳥巢遞給她,她小心地捧著,低頭用手指逗弄著那幾隻幼鳥,小臉上漾開了難得的笑。
“你們餓了,是不是?我帶你們去吃東西!”小姑娘細聲細氣地跟鳥兒們說著話,便是捧著鳥巢轉了身。
“欸!等等,阿歡!”少年輕喚住她,“這母鳥怕是出去覓食去了,你把它們帶走,它們豈不是見不著它們的娘親了?”
“它們的娘親……它們本也見不著了。那隻母鳥已經死了!”小姑娘的聲音一瞬間變得有些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