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了愣,卻看著小姑娘已經走遠了。
他想著,原來如此……她才非要那幾隻鳥兒……沒了母鳥,那幾隻鳥兒待在樹上,怕是隻能餓死吧?
阿歡倒是一直這般善良。
少年心裡軟成了一團,笑著要追上前去。
可不知為何,腳下卻是動也動不了。
少年臉上的笑容緩緩消逸,想要張口喊,發現口不能張,想要伸手去抓,身體卻好似不是自己的,半點兒不受控製一般,動彈不得。
他急得憋出了兩眼的淚,那一聲“阿歡”卻還是梗在了喉嚨口,發不出半點兒聲息。
漸次模糊的視線裡,卻是小姑娘捧著鳥巢,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越走越遠……遠到他好像再也觸碰不到的地方……
阿歡!
一個激靈,他驟然從夢中驚醒,頭頂上,天光正亮,晨起的日光和煦,從微風下輕輕搖曳的樹葉枝丫間的間隙篩落下來,勻勻照在他臉上,即便隔著銀製的麵具也能感覺到溫度。
哪裡還有夢境中那樹那鳥,那小姑娘,還有那少年?
“公子?”他耳邊傳來一聲呼喚,他怔忪著醒過神來,卻是驟然彈身而起,問一聲“龍尼殿下呢?”
聽得親信護衛愣愣回一聲“在那頭呢”,他便已經大步而行,朝著護衛所指的方向快步而去。
昨日,抓獲了幾個一路不知死活跟著他們的人,龍尼莫久說了,昨夜夜深,再找地方棲身也是麻煩,索性再讓他們活一日,今日清早啟程之前再行處決,也省得死人汙了他們暫時棲身之處。
這個時辰了……也不知是否還來得及。
他腳下如同生了風,轉眼已經見到了人,正好瞧見被綁在一處的那些個渾身是傷,且衣衫襤褸的人,被押著在一個錦衣男子跟前,他正摩挲著手指,側顏冷凜,語調森冷地道,“孤已經饒過你們一回,奈何你們卻不懂得惜命,居然還要追上來,既是如此,那孤便也容不得你們了。”
說著,輕輕一個手勢,他那些個手下便紛紛拔出了雪亮的刀刃,頃刻間便要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龍尼殿下!”他急急喊了一聲。
能被稱為龍尼殿下,又自稱為“孤”的人,還真不多。
正是龍尼莫久。
隻是,他此時卻並未安臥於南越東宮中養傷,反倒是在這大名與南越邊境之處的深山裡,昨夜甚至露宿荒野。
聽得這一聲喚,龍尼莫久有些詫異,卻還是打了個手勢,讓手下暫且停止了動作,而後笑著挑眉望向朝他大步行來的男人,道,“三公子,請再稍待片刻,等孤將這裡的事兒處置完了,咱們便啟程。”
“還請龍尼殿下將這些人放了吧!”被稱作三公子的人上前一步,與龍尼莫久並肩而立,目光落在地上那幾個被死死綁著,一臉血汙,渾身是傷的漢子身上,語調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