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女冤枉!”萬紫晗卻呼喊道,她身為世家嫡女,從未受過這樣的處罰,一時之下,便慌了神。
“掌嘴五十。拖下去。”
宮鈺麵色平靜地站在原地。
榮貴妃與萬氏嫡女被罰,這些處罰不重,卻足以彰顯出一句話,元晞公主是最為尊貴,備受聖寵的公主。
——她的父皇是在為她立威。
“夏進忠,能否辨認出這位宮女的身份?”宮玄問。
夏進忠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此時,榮貴妃卻嫣然一笑,道“回陛下,臣妾看這宮女右手手腕上有枚花形胎記,臣妾是識得這名宮女的,她原先是寧妃妹妹宮裡的人,後來不知怎的,便被寧妃妹妹發配到浣衣局去了。”
寧妃是先太後的嫡親侄女,先太後為了家族榮華的延續,是屬意寧妃為皇後的,但無奈於當今聖上堅持立蘇韶婉為皇後,便也就此作罷了。寧妃不爭聖寵,不求聖恩,性子恬淡,卻是聖寵不衰,並且已經為當今聖上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八皇子宮澄和九公主宮純。
寧妃也被牽扯進來了,這一個小小的宮女的死究竟隱藏了什麼?宮鈺的廣袖上印著一道新褶皺。
“宣寧妃,讓寧妃來認認這宮女吧。”宮玄道。
“陛下,不妨派人在這雪地裡搜搜,若是這宮女是被人殺害的,說不定這殺害宮女的人會一時大意在雪地裡留下些許線索。”榮貴妃微笑道。
宮玄頷首,夏進忠便很快地帶著一群青衣太監在雪地裡搜羅起來。
過了半晌,隻聽得夏進忠道“陛下,並未有所發現。”
榮貴妃聞言,臉色未變,她朱唇微彎,仿佛對這些並不在意。
宮鈺垂眸,她輕輕地撫摩著衣袖裡的九鳳釵,沉吟了片刻。
——她似乎猜錯了一些事情。
她起先以為榮貴妃的目的陷害她與她母後,可現在看來,並非僅僅是這樣。陷害她與她的母後,興許隻是榮貴妃的順手而為。這並非是榮貴妃最為重要的目的。
宮鈺最初以為,榮貴妃的計劃是,萬紫晗將她推下水池,之後便迅速離開,崔惜瑤背後的汝南崔氏是中立的,故而崔惜瑤也不會多言。這時,父皇與母後恰好來了此地,看見她在水裡,宮人又在水池邊發現了她母後的九鳳釵,父皇便會將這位宮女的死歸結到她母後和她身上。
而且,到了那時,宮鈺也難以說自己是被萬紫晗推入水池的,因為她很有可能是自己跳下水池,想為她母後銷毀某些殺死宮女的罪證,譬如說,尋找九鳳釵。
況且,萬紫晗一介世家女怎敢推堂堂元晞公主下水?夏進忠此時若是為她說話也隻會有失偏頗,甚至是,凶上加凶,榮貴妃還可以借此說,夏進忠已經被皇後所收買,早已經是皇後的人。
皇後要殺死一位宮女固然是小事,可令人忌諱的是,皇後需要費儘心機,莫名其妙地殺死一位宮女,尤其是,這個宮女背後所牽扯到的大事,足以讓皇後親自動手,殺人滅口。這必然會引起父皇的猜忌和追查。
可現在看來,即便沒有如願找到九鳳釵,榮貴妃也並不在意。
那麼,榮貴妃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隻見這時,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坐在步攆上緩緩而來。他著了一身湛藍的衣裳,廣袖晃動間,露出了繡著銀紋的錦邊。他腰間係了一塊和田暖玉,玉的光澤映著他清秀的麵容,一雙烏黑的眸子清澈見底。
“啟稟父皇,母妃身體抱恙,不宜麵聖,便讓兒臣前來。”
他是八皇子宮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