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厲鬼早已被劉詢神通嚇破了膽,不多的靈智令他們趨之若鶩般向著遠方遊去。逃都尚且來不及,又豈會去送死呢?如今見劉詢不再追殺他們,更是感恩戴德地隔空磕了幾個響頭。
“給我停下!”
三途河水上的沙華須發皆張,狀如妖魔,他瘋狂的使用各種神通試圖攻擊水底的劉詢,但卻如泥牛入海,三途河水不僅能腐蝕靈魂,亦能吞噬一切,任憑沙華手段使儘,如何發泄胸中怒火,卻也是無濟於事。
而沙華之所以能夠自由站在三途河上,並非是因為他有何特殊之處,而是因為小船的船底其實一直在他的腳底之下。
劉詢之前使用的滄龍雲嘯掀起十丈狂瀾企圖攻擊沙華時,卻發現沙華居然有意避過了三途河水的濺射。
因此劉詢斷定即使是沙華亦不敢輕易觸碰這腐蝕人心的毒水。而沙華的神通頗有些劉詢“修道者的輪回”之味道,當然他的神通比劉詢的可要厲害百倍。
沙華如同一麵鏡子,即使劉詢使用神殛也無法將其攻破,而作為迎接試煉的魔神使者,沙華定然會有破綻,而這破綻正是在三途河底。
昏暗無光的三途河底,劉詢根本不顧追迫而至的攻擊,反而越潛越快,如同水中劍魚風馳電掣,他目光如電,竟然能清晰瞧見湖底慘景。
無數白骨堆積,他們的手皆向上而舉,似乎是不甘心。而這些白骨身上更是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些許黑斑,但在這萬千白骨中卻有一具是通體漆黑。
“終於找到你了!”
劉詢麵露欣喜之色,他右手一探,蛛絲成萬。漆黑蛛絲將那具半陷在泥漿中的黑骨拽至身邊,劉詢向上遊去。
河水上的沙華卻如泄氣的皮球,他知道自己已即將敗北。劉詢找到了他的本體,而他的一切皆將受其掣肘,他忽而心靜如水,三途河水亦安逸地流淌,如涓涓細流,劉詢並未直接擊碎他的本體,定然是有話語要說。
“你尋到了本尊的屍骨,無愧是傳說中的那人!如今本尊已奈何不得你,但本尊絕不服你!”沙華臉上依舊蘊含著怒氣,他恨天道不公,令自己愛而不得。
無底兒小船之上,劉詢望著頹廢的沙華,卻哈哈大笑,笑聲中無不充斥著嘲諷之音。
“你笑什麼?”沙華怒斥問道。
劉詢雙眸冰冷地凝視著沙華,譏諷道:“你配言愛?”
“我不配?”沙華冷聲大笑,“我的愛天地可鑒,天底下沒有人會比我更愛她!”
劉詢搖頭道:“你不配,你這個懦夫!你是我見過最懦弱之人,你所謂的愛隻是一個徹頭徹底的笑話罷了。你總是在他人麵前宣揚你愛的多麼偉大,轟轟烈烈。”
“不錯,你毅然決然地跳入三途河中卻是英勇,但除此之外你又做過什麼呢?你可曾為此再付出過半點努力?”
“躍入三途河水中,將萬劫不複!難道這還不足夠顯示我的英勇與義無反顧?”沙華雙眼迸射出憤怒的火焰,他
最忌恨彆人對自己愛的褻瀆。
劉詢淡淡道:“也許你的愛隻是令對方困惑呢?你從未見過曼珠,你又如何得知她對你的感情?接引之花每日迎接著亡靈,又豈會記住一個擺渡人?”
“還有你的愛也隻是感動了你自己,但卻傷害了所有人。你的愛太過自私,太過霸道。你從未替他人考慮過半分!”
“你躍入三途河確實可歌可泣,但你的師尊卻因此化成了石橋,你的恩人為你踏入了三途,你可曾想過他們的感受?或許曼珠也因你在某處受罰,遭受著苦難!”
“你總是站在高位自詡自己的偉大,而你的自私與懦弱卻令他人的生活一片狼藉,多少愛你的人因你而被傷的體無完膚!你這樣的愛居然妄談偉大?你這樣的人竟然妄談言愛?”
“切莫笑掉他人大牙了,快快滾開,因為你根本不配言愛!”
劉詢將手中那具黑色的屍骨重新扔入了河水之中,他不屑摧毀沙華,這樣的男人就該在自怨自艾中再沉淪萬年。腳底小船無風自動朝著對岸疾馳,他已經能夠看見那道白色的倩影,一如那如雪的秀發。
沙華隻是一個徹頭徹底活在自己世界之人,他懦弱、自私、霸道......他從未找尋過真正的自我。
“我錯了嗎?”
沙華呆若木雞,他沒有想到劉詢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確實為曼珠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但他的付出帶來的卻隻有毀滅。沙華望著自己的雙手,他的眼中開始流下眼淚,他嚎啕大哭,他哭的撕心裂肺,仿佛要將整個心都嘔出來。
“師尊,我對不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