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手握重權的人,反而說話越發直接,樓灼艾也一樣,他看似不擅言辭,一上來便開門見山,實則高明之極。
事情一旦說通透,雙方便沒了回旋餘地。
中原三宗的態度擺出來,曹莽的顧慮也擺出來,逼的曹莽打不了太極。
“樓宗主,請恕曹某粗鄙,承諾這種事,好似香屁一個,本質上都是無根之物,還不如拉泡屎,至少還能看的見,您說呢?”
樓灼艾眉頭一皺,這曹莽果然如傳言那般,貪婪粗魯,卻非常現實。
曹莽眼珠一轉,歉然道:“抱歉抱歉,曹某山間草民,說的話可能糙了點,可這畢竟事關我東部萬億生靈,恕罪恕罪。”
沒想到他樓灼艾的話,卻成了屁,這怕是樓灼艾也始料未及,眼前這家夥擺明了不見兔子不撒鷹,說怕是說不動了。
“那依曹司令的意思呢?”
曹莽頓了頓,歎了口氣,似乎下了個決心,站起身道:“中原與我多年友鄰,若不借路,實在說不過去,但畢竟我東部兵微將寡,聯軍數千年過境,必引起軍民不安,如果聯軍能分兵過境……”
沒等曹莽說完,樓灼艾直接把話打斷:“不可!”
“中原回軍,蓋因混元國危,軍情緊急,片刻耽誤不得,若非如此,聯軍也不會從你域撤軍。”
曹莽見狀連忙解釋道:“樓宗主勿急,且聽曹把話說完。”
若非軍情緊急,有求於曹莽,樓灼艾才懶得理會曹莽這種小人,強忍著怒氣,道:“說!”
曹莽道:“千靈重兵壓境,尤其混元一線,公冶小舒增兵二十軍,由此可見,全麵是虛,混元是實,賈兄是個聰明人,無刃狂徒軍雖強,但雙拳難敵四手,前線不可守,最終還是得回軍混元城,接應前線回軍,方有一戰之力,所以我猜混元軍不會去前線,應該是回守混元城。”
“混元軍回軍心切,行軍更快,若及時回軍混元,即便千靈宗更強,定是難破混元城,如此一來,公冶小舒的戰略不攻自破,所以,曹某覺得,此事的關鍵在於混元軍能否及時回防,不知宗主以為然否?”
樓灼艾麵色不變,內心卻已動搖,拋開曹莽的主觀原因,他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若千靈宗折兵清明,我又當如何?”
曹莽指了指地圖,“宗主請看。”
“中原邊界極長,從境內出發再混元邊界,已費時良久,若折兵清明,沿途壓力更大,耗時更久,即使公冶小舒折兵,到時宗主的大軍隻會比他更快到達,何愁之有。”
樓灼艾不自然地點了點頭,曹莽所言在理,態度也算合理,至少可以看出,借道是願意的,他也不想打消這難得的自願。
曹莽見樓灼艾意動,露出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宗主您想,混元軍先行對誰最有好處?”
“千靈宗一旦和混元軍接上,那還有餘力西顧,清明宗之危自解。”
“中原聯軍,混元先鋒,如今不也正是?”
開始那兩句多少讓樓灼艾有些顧慮,好像他們要把混元軍當槍使的感覺,可最後那句話戮中了他的心窩。
是啊,混元軍本來就是前鋒,現在中原聯軍又沒有解散,他們仍然是前鋒,衝在前麵不是理所當然嗎?
曹莽查顏觀色,趁機道:“樓宗主,數千萬人馬過境,所費錢財無數,曹某區區窮鄉,便是想儘地方這誼,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
這話題轉的恰到好處,既打斷了樓灼艾的顧慮,又間接表現了目的,否則這莫名其秒的替清明宗“出謀劃策”,容易惹人起疑。
樓灼艾來此之前,作好了支付“買路錢”的準備,但還是假裝慍怒道:“曹帥,適可而止。”
曹莽“果然”麵露貪婪之色,開始大倒苦水,樓灼艾實在聽不下去,也懶的裝下去,直接報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就連曹莽都有些意外,中原三宗大方到這種地步,看來他們對借道中原一事,勢在必行。
也不知是否受浪七的傳染,慾壑難填,表麵上一幅委屈的模樣,嘴裡硬是從樓灼艾手中再敲了三成。
樓灼艾雖然多付了三成,但心中反而更踏實,這道理就像是送禮,人家肯收,那就說明肯幫,如果人家不收,這才是麻煩事。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得了好處的曹莽自然“心花怒放”,態度上殷勤了許多,拍著胸脯保證,必定在沿路設置服務區,讓軍士們吃好休息好,一應後勤保證全力就位。
還主動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獻給樓灼艾,作為東部地區的土皇帝,沒人比他對這片區域的地形更熟悉。
何處有近路,何處有險山,何處有沼澤,儘在心中,根據多年經驗,還專門幫他們畫了一條最快最安全的路線圖。
曹莽帶著奉承的笑容,偷偷地把地圖塞到樓灼艾手裡,小聲道:“樓宗主,這個不收錢,權當曹某個人送您的見麵禮,希望您下次在九宗大會上替曹某多多美言,多多美言呐!”
樓灼艾看了他一眼,能把這東西揣在懷裡,說明他心中早就答應了借道,剛才還在跟自己訴哭,分明是借機敲竹杠。
如何他堅持條件不變,想必曹莽也能答應,不過這地圖怕是要收費了,這樣想想,還算是門劃算的生意。
樓灼艾看了看地圖,上麵標準的非常細致,這東西對聯軍來說,還真是一場及時雨。
還真是應了一句話,一分價錢一分貨。
樓灼艾心情大好,笑著保證必讓曹莽成為新的九宗之一,取代浪七的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