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書鈺忙不迭點頭“對對對!就是他!”
見她點頭,濛柯眼中疑惑更深“怪了,青璞河不算大河且位置偏僻,在此駐守的頂多是龍族旁支,東部龍王的公主又怎會大老遠跑到他那裡去。”
旁支?璃書鈺想起敖峰額頭上那兩根收不回去的角,又想起敖姝稱他表哥,頓時無比好奇“我聽敖姝喚他表哥,親緣這般近,怎會是旁支呢?”
“表哥?”濛柯雙眉緊皺,拚命搜尋著腦中為數不多的關於上古大仙們的奇聞異事,終於在飯菜上桌、杯酒下肚後憋出了那麼點情報來。
“對了,之前好像聽青璞河的龜太爺說過,不知哪邊龍王家的龍女曾不顧上古仙族的顏麵,悔婚跟著一條黑蛟跑了,莫非……這敖峰正是那位龍女和黑蛟的兒子,所以才不受龍族待見,明明是老龍王的親外孫,卻被打發到這偏僻河域來當河神?”
璃書鈺認為這個分析非常合理,既解釋了敖峰為何不能收角,又解釋了為何龍女的親表哥會在小江小河裡當河神。她先前一直以為自己這位姐夫是個見識短淺小山神,這會兒倒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了。
酒足飯飽,濛柯按照慣例巡山去了,璃蘭婧嫌棄璃書鈺打擾她繡花,乾脆丟了一大筐草藥給她,要她蹲在洞門口就著月光給草藥分類。
挑揀草藥的活兒璃書鈺在靈淵時經常乾,她就著月光仔細辨識草藥,思緒竟恍恍惚惚飄回了還在靈淵的時候。那時候璃蘭婧還沒有出嫁,抱著藥杵在院兒裡研磨已經晾乾藥材,她和思修則蹲在一堆草藥旁,吵嚷著誰能把所有藥草都認對。
如今璃蘭婧在,她也在,思修卻是不在了。
“唉,造化弄人啊。”她不禁長歎。
“是挺弄人的。”
冰涼男聲如雹子般劈頭蓋臉砸到璃書鈺腦門上,她挑揀藥草的雙手齊齊僵住,維持在一個詭異的姿勢,不敢再動。
“璃書鈺,你可真是‘機靈’,明知自己釀下大禍,還僅留下一封書信便腳底抹油溜來駝山,怎麼,躲到這裡我便尋不到你不成?”
“我在信上有留言說要來駝山,不算躲……況且就我這點破本事,待在天宮幫不了師父,去闖妖界也打不過幾人,隻能等你帶我一起啊……”
“這隻能說明你還不算太蠢!”
岐鳳一步一步走近,璃書鈺可以清楚感覺到自身後傳來的陣陣熱浪,背上的溫度愈來愈燙,就在她燙得快要掉皮掉肉跪地求饒時,原本在洞內繡花的璃蘭婧忽然抱著件披風走了出來。
“書鈺,入夜了山裡涼,你披件衣裳……咦,怎麼這麼熱……”璃蘭婧這才注意到杵在璃書鈺身後的岐鳳,一張俏臉登時變得鐵青,厲聲問“你是何人!”
岐鳳原本是打算好好興師問罪一番的,誰成想半路突然殺出個璃蘭婧,被她這麼一攪和,他也不好意思繼續當著姐姐的麵訓斥妹妹,隻得深吸幾口氣把怒火化作的熱浪艱難按下去,擺出一幅還算親善的表情說“吾乃上仙岐鳳,來接璃書鈺回天宮。”
“天宮?”
璃蘭婧得知他是岐鳳後本打算屈膝行禮,聽到“天宮”倆字後愣是把彎了一半的膝蓋掰回來,毅然拒絕道“不行!”
對於許多獸靈來說,能升仙入天宮是修行千年都不一定能碰到的好事,岐鳳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忍不住反問“什麼?”
“我說書鈺不能跟你回天宮!”
璃蘭婧把一臉愣怔的璃書鈺護在身後,壓抑住自己對大神仙的畏懼,抬頭無比倔強的說“書鈺自幼在靈淵長大,不懂天宮的規矩,也適應不了天宮的繁雜,求您放她一馬,我向您保證,絕不會讓她暴露神印,也不會讓她繼續惹事,您就放她一馬吧!”
“放她一馬?”
岐鳳聞言,俊美的臉上好一番變幻莫測,就在璃書鈺以為他要慍怒發火時,這番變幻莫測卻忽然停下,定格在了一個極為微妙的笑容。
他越過璃蘭婧看向一臉羞慚心虛的璃書鈺,話裡有話的問“璃書鈺,你覺得我該不該放你一馬?”
璃書鈺慚愧至極,羅曦元君的消息是從她這兒泄露出去的,若是她選擇繼續躲在駝山當縮頭烏龜,怕是等濛柯回來時,這駝山上從樹根到草皮都要被燒得連絲兒都看不見。
“我……我跟你回去……”
“書鈺?!”璃蘭婧猛然回頭,難以置信的問“胡說什麼呢?”
“元君那邊雖拜托破風去傳了信,但現在還沒收到回信,也不知到底也不安全,我受過元君諸多照拂,若她真出了事,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璃書鈺起身,抬手拍掉身上的藥草渣滓,迎上岐鳳帶笑的目光,堅定道“我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