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村民說這一帶的藥草最多,不過我不通岐黃,所以也不知道哪些有用,你既然來了,就多采些回去,煉杏林丹的時候或許能用上。”
璃書鈺其實也認不全,但有幾味還是知道的,她一股腦摘了好些,想著先摘了,回頭拿回駝山讓姐姐璃蘭婧來分辨便好。
二人不知不覺行了很遠,璃書鈺擔心敖姝疲累,主動說已經摘夠,想要送她回木屋休息,敖姝卻搖搖頭說心中有事睡不著,想去山頂看看。
璃書鈺喚出自己的小破雲彩,帶著敖姝晃悠悠來到山頂,二人躺在山頂柔軟的草坪上,各懷心事,許久都未言語。
沉默間璃書鈺忽然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自身下穿行而過,她立馬坐起身,扭頭想要問敖姝是否感覺,卻見敖姝比她更先一步坐起,黝黑的臉蛋緊繃著,眼中是難得一見的肅穆淩厲。
“書鈺。”她看著腳下黑不見底的懸崖,低聲道“有不得了的客人也到這兒來了。”
璃書鈺緊張得咽了幾下口水,小聲問“是您的兄長嗎?”
“不。”敖姝雙眼微眯,意味深長的說“是我兄長正在找的人。”
“無袖?!”璃書鈺低呼出聲“他一直藏在這裡麼?”
“不,他是剛到的……”敖姝感受著自崖底吹上的氣流,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時她雙眸忽然睜大,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為何……為何還有仙氣……”
“仙氣?”璃書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看著黑黢黢的懸崖,皺眉道“莫非是有仙君追上他了?”
“不是普通的仙君。”敖姝扭頭看進璃書鈺的眼睛,加重語氣道“蓬萊神息,致澄致淨,金麒麟神息更純,所以下麵這位神仙,是珞麟。”
珞麟?!璃書鈺的腦子裡宛如煙火炸裂,代表著三界祥瑞的天仙為何會與三界邪神同行?是來追捕他的嗎?可山崖下並未有交戰的氣息。是追蹤嗎?可追蹤的時候應該要隱藏神息……還是說……
“上仙。”璃書鈺手腳發涼,她抬手指向山崖,顫聲問“難道……她是站在那一邊的嗎……”
“我不知道。”敖姝眼中閃過一絲痛意,“但我希望不是。”
神魔本兩極,若兩極混亂,那麼三界必將劇烈動蕩。
“書鈺,你速速離開此地,去將此事通知岐鳳。”
“那您……”
“放心。”敖姝輕輕握住璃書鈺右手,低聲道“他們隻是由此經過,氣息已經開始消散,繼續向著東方去了,我猜他們是要去不歸穀。書鈺,我身為龍族上仙,本應追趕他們捍衛三界安寧,然而此刻我卻隻想著,這是我和表兄可以相會的唯一機會。”
無袖和珞麟的事情一旦敗露,敖契必定無暇他顧,敖峰也可以趁此機會離開青璞河來與她相會。身為上仙,本應守護三界的她此刻選擇了私心,而責任則成為枷鎖,重重扣在了她的心口上。
“上仙。”
璃書鈺輕輕回握住她,柔聲說“即便沒有您,我相信您的兄長、阿鳳還有羅曦元君,他們也一定會守護好三界眾生。我雖然法力低微,但也會帶著您的這份心意,好好守護他們的。”
崖底重新恢複沉靜,自下吹上的氣流中僅僅殘留夜晚涼意,敖姝靜靜打量璃書鈺在月光下柔和而樸實的笑臉,第一次真正理解到岐鳳為何會喜歡她。
目送璃書鈺駕雲遠去,敖姝獨自踏上回小木屋的山路,方才嗅到的氣息一直縈繞在她腦海裡,遲遲揮之不去。
因年紀相差不大,她、岐凰還有珞麟自幼便相識,加上三家長輩感情深厚,所以見麵的次數還算不少。與溫柔禮貌的岐凰不同,珞麟一直有些自恃清高,除了與她同為千年祥瑞的岐凰之外,其他女仙都沒在她那裡得到過什麼好臉色。尤其是敖姝,因兄長敖契與岐鳳交好的關係所以同岐鳳還算親近,有些長舌好事者少不得在背後說些閒話,閒話大多是瞎話,聽過便罷了,可傳到珞麟耳朵裡便不是那般簡單的事情。她身為未婚妻覺得臉上掛不住,直接在宴會當日,當著眾家上仙的麵質問岐鳳與敖姝是否有染,直接教二人顏麵儘失,蓬萊麒麟夫婦更是下不來台,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臉同岐山和東海再有聯絡。
自那之後,敖姝見著珞麟都是繞道走,上仙酒宴若是有珞麟參加,她也定會找借口拒絕出席。時日一長,珞麟與她基本形同陌路,直到前段時間為銀狼一族之事去到天宮大殿,她才和珞麟再一次有了交談。
“莫名其妙。”
敖姝抬頭看向氣息消失的東方,楠楠道“你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