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者直勾勾地看著高殷,把這個山外人從頭打量到了腳,隻是一生心血都撲在研究裡的學者對於山外的事情所知甚少,無從根據血皇子的名聲來判斷其為人。
不過他也沒那麼在乎高殷的秉性怎樣,現在他隻想知道真相。
“我要看到你們說的真相,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
“行,那麼大學者看仔細了。”
高殷把手放在了擺在二人旁邊的石桌上。
輕輕一抹。
沒有什麼動靜,但是整張石桌卻不翼而飛了,似乎從未存在過。
高殷問道:“怎麼樣,大學者,看清楚了嗎?”
大學者瞪大了眼睛,久久難以平複。
高殷再一揮手。
剛剛消失不見的石桌又重新出現了,尺寸和紋路以及歲月留在石頭上的斑駁,全都與方才消失的那張石桌一模一樣,毫厘不差。
大學者微微顫抖的瞳孔裡麵倒映著這張消失又出現的石桌,這絕非是什麼隱身之類的戲法,不是讓先隱藏了石桌再讓石桌出現而已,剛剛高殷伸手一抹,的確是抹去了這張石桌的存在,而方才一揮手,又將石桌重新塑造了出來。
這是……
國器之力!
是妖皇陛下能夠主宰百萬大山的根基!
雖然高殷身上的國器之力不算強大,甚至十分稀薄,但是大學者篤定自己沒有看錯,分量雖少,但這就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百羽王朝的國之重器的力量氣息!
可是……
可是這國器之力,理應是隻有妖皇才能夠掌控的力量,為何一個山外人也能有?
難道真如三才會宣揚的一樣,妖皇已經失去了妖神的認可,不再像以前一樣獨自掌控著國器之力,主宰著百萬大山的一草一木了,反而是三才會已經掌握了從國器中汲取力量的資格?
大學者沉吟了良久,他摸了摸消失複又出現的石桌,感受殘留其中的國器之力,低聲說道:“這隻能算是……證據,還不足以成為真相。”
高殷笑了笑說道:“證據?那這證明了什麼?”
大學者說道:“證明妖皇對於百萬大山的統治確實出現了瑕疵,但妖皇出了問題,不等於你們三才會所言種種就是真相了,這其中缺乏了必然的因果聯係,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吳大學者,你還真是嚴謹呢,是把三才會當成你手裡的研究嗎?”
姓吳的妖族大學者沉默不語,但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掌微微顫抖,顯然其內心已經在翻江倒海,遠不如看起來那麼平靜。
高殷繼續說道:“時不我待,大學者,這可不是實驗研究,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讓你一點點理清線索,妖族現有的格局已經持續了成千上萬年,但天翻地覆卻隻需要數日而已,你現在猶豫,便是在錯失機會。”
吳大學者眼神閃爍不定,手握成拳頭然後又鬆開,反複了良久之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三才會需要我做什麼?你們是需要什麼珍貴材料,還是實驗數據?”
珍貴材料和實驗數據。
這就是在吳大學者自己眼裡,他能夠拿出來的最有價值的兩樣東西了。
但是高殷卻搖了搖頭。
“非也非也,吳大學者,三才會求的是真相,也隻需要你幫忙傳播真相。”
吳大學者皺了皺眉:“什麼意思?你是想要我替你們三才會站台,站出來告訴百族子民們,你們三才會的言論都是真的?抱歉,這我可做不到,因為我隻是看到了你們拿出來的證據而已,我還沒有確定你們三才會說的真相就一定是真相。”
高殷再次搖了搖頭。
“吳大學者誤會了,我們要你傳播的真相,隻是關於你的那些實驗結果。”
“直到現在你還在主持著一項關係到萬年偉業的重要研究吧,但據我們三才會所知,這場研究仍然舉步維艱,其實已經可以視作失敗了對不對?”
“類似的實驗失敗,吳大學者應該已經親身體會過數次了,三才會想要你做的就是把這些一次次的實驗失敗傳播開來,讓百族子民們知道萬年偉業的真實情況。”
吳大學者沉聲說道:“妖族有上百位大學者,妖皇投入了海量的資源供大學者們研究,我一個人的屢次失敗說明不了什麼,況且越是重要越是能夠有所突破的研究,失敗就越是常態。”
高殷點點頭:“吳大學者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吳大學者經曆的這屢次失敗,不正是真相嗎?我們隻是想請吳大學者幫忙傳播一下這點小小的真相,又不是顛倒黑白,應該不違背吳大學者的底線吧?”
吳大學者沉吟片刻,說道:“可能在你眼神我是個隻知道做研究的老古董,但我不是傻子,在這種時候我把自己經曆過的那些實驗失敗案例傳播開來,雖然這些的確都是真相,但卻會為你們三才會的那些言論推波助瀾,讓百族子民們以為你們三才會已經掌握到了真相。”
再而三的唱反調,高殷已經有點煩躁了,但現在他的身份不僅僅是身負父皇的信任,還領了妖神的神諭,隻能壓著性子,循循善誘地問道:“那麼,吳大學者到底要不要與我們三才會合作,一起戳破妖皇羅織的天大謊言,洞悉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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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學者深吸一口氣,起身說道:“我知道了,我會與人提起我那些實驗的失敗,但是……我隻是為了尋求一個真相而已,不等於說我就已經是你們三才會的人了,若是最後讓我發現羅織謊言欺騙百族的其實是你們三才會,我吳天椒絕不會放過你們。”
妖族大學者吳天椒表明了自己對於三才會的態度,轉身離開了小院。
高殷看著吳大學者負氣離開的背影,他的嘴角一陣顫抖不已,這是在壓抑著怒火,直到吳天椒不見了蹤影之後,高殷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
轟隆——
石桌被拍成了齏粉。
這次不是國器之力了,而是純粹的武夫力氣。
“高神使,何故發這麼大的火氣?可是被這吳天椒大學者氣到了?”
“可不是嗎?這老東西油鹽不進,我和他好好說話,他到時跟我擺上譜了。”
“嗬嗬,這些大學者一門心思都鑽進研究裡了,一生都在求知求真,性情難免執拗,高神使之後還要和其他大學者打交道,還是得儘早習慣就是了。”
既是執法者又是三才會人存大學者的石成來到了小院裡。
他之前的任務是在皇宮看守大門,但現在的任務和那些幸存執法者一樣,是大肆搜捕三才會的反賊。
讓三才會人存搜捕三才會的反賊。
結果如何,可想而知。
不過石成這些時日其實也抓了零星幾個三才會反賊,畢竟三才會現在由暗轉明了,他的那些執法者同僚們都抓到了反賊,若是偏偏他一個人毫無建樹,這就顯得有些不合群了。
高殷冷哼一聲:“石人存特意過來一趟,不會就是為了教我怎麼做事吧?”
石成笑著說道:“高神使身負著妖神神諭,我怎敢教神使做事?況且我也不是特意過來,隻是恰好巡邏到這附近,便過來看一眼,看看高神使是否需要幫助,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