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夔已經虧欠過他妻子一次了,不可能再虧欠第二次了,所以這番話說出來時,語氣相當堅決,大有若是妖皇再說下去,他便能夠甩袖離席的決絕之意。
高諶張了張嘴,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賜婚大戲。
剛剛聽妖皇這些話,便覺得有些奇怪,似乎透著一股子明褒暗諷的味兒,感情這是老父親看準女婿,越看越不順眼。
所以……
這真就是妖族皇室的家宴啊?
高諶看著躬身而拜,要妖皇收回成命的大焱少俠,心裡不由得說上一聲佩服。
為了傍上高枝,狠心拋下糟糠的見得多了。
都已經是屢見不鮮卻又經久不衰的逸聞風言了。
高枝一方,或許是不知情,或許是知情而不在乎,尤其是在那一張張皇榜之下,多少許著同富貴的相公,轉眼又做了一回新郎官。
但能夠為了糟糠,決然拒絕高枝,這份初心就不是人人都有的了。
更何況……
葉一夔這就現在就站在“高枝”之上呢。
就不怕惹得妖皇不快,抖三抖把他抖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葉一夔其實是有些怕的。
即便有徐兄在,他也不敢篤定徐兄就能從盛怒的妖皇手中保全自己。
隻是……
葉一夔當初在玉京城裡初遇佳人,便是抱著僥幸在最開始的沒有狠心說明。
這才一步錯步步錯。
誤人害己。
“你有家室?嗬,這倒也無妨,大丈夫行走江湖多情多義,多些個花花草草在身邊,倒也可以理解。”
“你把你家中妻子休了,如何?”
“或者若是於心有愧,你便安心在百羽王朝當你的駙馬爺,隨便找人給你家中女子寄一封信,就說你行走江湖濕了鞋,已死客死他鄉,舊人勿念,如何?”
聽到妖皇這主意,葉一夔沉聲說道:“既然如此,那……葉某人這便向妖皇陛下辭行了,容我告退。”
葉一夔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葉公子去哪兒?回來坐下吧,我父皇他這是說笑呢,何須當真?對吧,父皇,你這隻是在打趣葉公子的吧?女兒與葉公子是清清白白,並非是父皇想的那般。”
蘇淺輕聲開口,起身走向了葉一夔,輕輕扯住了他的手臂。
葉一夔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但既不是看的妖皇也不是看的蘇淺,而是看向了徐年。
徐年沉吟片刻,微微點頭之後,葉一夔這才轉過身,重新坐下入席。
蘇淺向徐年微微一笑:“還好有徐大真人在,不然葉公子可就要棄我而去了。”
徐年微微頷首,回以微笑。
妖皇剛剛的那些話全是玩笑嗎?
不儘然。
不過大概也不是什麼實話。
大概像是專門給葉一夔的一場考驗?
葉一夔剛剛要是點了頭,估計現在才真沒什麼機會坐在這裡了。
至於妖皇對葉一夔的不滿,大概也是真情實感,不是裝出來的,當父親的看到自己女兒竟然看中了個有婦之夫,心裡能是滋味才怪了。
不過妖皇也不會真因為葉一夔不識抬舉,就把葉一夔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