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三問。
是誰，從哪兒來，來做什麼。
陳沐婉還沒說她是來做什麼的，聽起來反倒是更像是在回答杜塵而已。
但是能在倨和恭之間靈活切換的臨淵城門守衛卻有點愣住了，忙不迭地問道：“大焱來的陳沐婉？是……是哪個陳沐婉？”
陳沐婉沒有點頭或者搖頭，而是補了一句：“家兄陳憲虎。”
在大焱王朝，姓陳名沐婉的姑娘，或許不止一個人，但家裡還有個兄長叫陳憲虎，這出身便已經鎖定了。
站在臨淵城門口，獨身入城的羅裙女子，既然是大焱陳大將軍府的大小姐，也是道武雙絕的潛龍榜榜首！
城門守衛連忙換上了諂媚笑容。
“陳仙子大駕光臨臨淵城，這使我們臨淵城上下都蓬蓽生輝啊！這塊令牌，請仙子您收好，仙子入城後若要有個落腳處，還請直接去齊霞山莊。”
“有勞了。”
“不敢，不敢，仙子來了臨淵城，本來該是我們派人迎接才對，讓您排了這麼久的隊，要是讓七星堂裡的大人們知道了，該算我們這些小的失職了……”
陳沐婉收下齊霞山莊的準入令牌，回頭看了眼謀挽江師徒三人，拱手道彆之後，光明正大地走進了臨淵城。
杜塵和季紅妝這對初入江湖的少年少女大腦都還有些放空。
隻有他們的師父反應了過來，向陳沐婉回了一禮。
雖然陳沐婉沒有在城門處停留，放行之後直接入城，但她的到來還是如同一塊石頭落入湖中，城門排隊的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嘈雜聲，都在議論著這位獨自前來的陳仙子。
“那就是大焱陳大將軍府的大小姐？她竟然是一個人來的，以她這家世，調一隊騎兵一路護送都不過分吧。”
“護送？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道武雙絕的潛龍榜榜首，來參加臨淵演武還用得著護送嗎，這裡又不是玄雍國。”
“說起來，陳仙子和那位鎮國大真人還有過一段姻緣吧，不過最後好像是和離了。”
“這我聽說過，我有個兄弟就在玉京城定居，他跟我說，是陳徐兩家長輩定下來的娃娃親，後來兩家有起有落，都默契地沒提這事，結果被那得了癔症大焱皇帝舊事重提，亂點了鴛鴦譜，但之後徐年屢立天功，大焱皇帝就把當初的瘋話給收回了。”
“不對不對，我聽的說法不是這樣的，我有個族叔在京城當差，他告訴我，是這陳家勢利眼，徐年入贅後就沒把他當姑爺，連陳沐婉的丫鬟都能欺負他，陳家大少爺更是瞧不上這妹夫，屢次羞辱，但後來徐年一飛衝天，陳家雖然後悔莫及，但也隻能在大焱皇帝的撮合下，把這落到屋裡的金鳳凰給放跑了，所謂和離，也隻是給大焱皇帝一個麵子而已，免得傳出來不好聽。”
“啊？竟是這樣嗎？但我怎麼記得，徐年他嶄露頭角在和離之前，而且那時就已經是五品境了，陳大將軍府再心高氣傲，也不至於刁難大真人姑爺吧。”
“這就是徐年的隱忍了，他知道自己五品境修為就算亮明出來，也隻是讓陳大將軍府做做表麵功夫而已，得不到真正的尊重，所以他隱瞞了修為，忍著與陳沐婉成婚卻不能同房的屈辱，直到能夠一飛衝天洗刷恥辱之後，方才讓陳大將軍府知道他誰是強者……”
江湖傳聞。
甭管真不真。
就說這傳得夠不夠遠，細節夠不夠豐富吧。
臨淵城前的入城隊伍中，那幾個說起來頭頭是道的就像是在說自己親眼見到的事情一樣。
謀挽江沒有參與這些碎嘴，他走到了城門守衛前：“老朽謀挽江，這二人是老朽的弟子杜塵和季紅妝，我們來是為了……”
剛從迎接了陳沐婉孤身入城的驚訝中回過神來的城門守衛聽到這話，又是定睛一看，忙又拿了一塊令牌出來，放在了謀挽江的手裡。
“原來是寒梅大俠，失敬失敬，這二位都是您的徒弟呀？好呀，年紀輕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武道的好苗子啊，快請進快請進，齊霞山莊的大門仍然為您敞開……”
城門守衛麵對謀挽江的態度，雖然沒有陳沐婉那般諂媚到誇張，但這笑臉相迎的樣子，也足以證明謀挽江的名聲在臨淵城這兒確實有用。
方才他們師徒三人邀請陳沐婉同行，一起進齊霞山莊，不是什麼虛言。
“寒梅大俠？這又是哪位大俠，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參加臨淵演武的眾人來自五湖四海，這消息渠道也確實是廣。
有人說出了疑問，也有人給出了解答。
“你不是大夏人吧？沒聽過那也正常，寒梅客謀挽江，他是大夏一處邊境上的隱世武修，很少走江湖，所以名聲不顯。”
“我也是在那處邊境上當過幾年鏢師，才恰好聽說過寒梅客的名聲。”
“當時我效力的鏢局裡的老前輩都說這寒梅客是早年闖蕩江湖，在恩怨廝殺裡迷了心，追殺最後一個仇家時，剛好到了那處邊境裡的一片梅花林中，忽覺打打殺殺沒什麼意思，便就地隱修了。”
“你要問我寒梅大俠的武道修為怎麼樣，我不好說，但他在當地的名聲很好，樂意教人習武，也是因此才有了大俠之稱，不過他也隻樂意教沒入品的初學武夫，若是已經入品了的武夫去求著他指點，他也不一定會教了。”
聽到寒梅大俠的由來，有人狐疑道：“會不會是這寒梅客的武道修為不高，入品了的都沒什麼把握指點，所以才隻教初學武夫？”
“不能吧，若是沒有本事，這勢利眼的城門守衛能給他令牌，進齊霞山莊？我可是聽說了，這每年能進齊霞山莊的名單，其實都是臨淵七星提前定好了的，這些守衛隻是按名單行事。”
“這哪還用你聽說？想想也知道，一個看門的哪來那麼大權利，不過這寒梅客能進齊霞山莊的原因我大概知道，他好像是這演武大會的常客了，年年都會來，再加上教人習武也算是弘揚武道了，臨淵城就樂意見到寒梅客這樣的人，多來了幾次就在臨淵七星麵前混了個臉熟，還一起吃過飯，可不就混到了進齊霞山莊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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