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鋒心裡跟明鏡一般,若是不加限製.......
這一次資金開閘放水,必然會掀起滔天巨浪。
那不是市場繁榮的漣漪,而是能將普通家庭卷入深淵的漩渦。
其恐怖的後果,足以鎖死三代人的二十年光陰。
讓父母的養老錢、子女的教育費,全被一座房子牢牢捆綁。
加速城市化建設,本身沒錯!
讓鋼筋水泥撐起城市的骨架,讓道路橋梁串聯起發展的脈絡,這本是時代前行的必然。
資金適度放開激活市場,讓死水變活、讓商機湧現,也無可厚非!
可英雄豈能久困風塵?
大長老握著他的手時掌心的溫度,周安老爺子深夜約談時眼底的期許。
那些沉甸甸的編製與信任,不是讓他安享其成的籌碼,而是讓他扛起責任的囑托。
他既受了這份重托,便不能坐視民生被資本裹挾,總得為這片土地、為千千萬萬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儘一份綿薄之力。
隻是,這話該怎麼勸?如何才能在不違逆改革開放的大勢、不阻礙城市化進程的前提下,為百姓守住民生的底線,護得周全?
李星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按壓著突突跳動的青筋,滿心都是棘手。
他摸出煙盒,一根難求的特供,煙盒卻如此平凡。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盒邊緣,紙張上還沾著些許煙渣。
他彈出煙支,打火機“哢噠”一聲燃起幽藍的火苗,煙絲在火舌中滋滋作響,冒出嗆人的煙氣。
青灰色的煙圈嫋嫋升起,一圈圈擴散、變淡,模糊了他緊鎖的眉頭,眼神裡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這一刻,李星鋒的眼神裡,有對民生的憂慮,有對局勢的思索,還有一絲不甘平庸、想逆天改命的執拗。
跟在他身後進屋的王夢婷,安靜地躺在窗戶邊的藤編躺椅上。
藤椅的藤條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帶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穿過窗台上擺放的幾盆綠蘿,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金輝,連她鬢角的碎發都染上了暖光。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望著伏案的李星鋒,眼簾微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底的喜愛濃得化不開,像春日裡解凍的溪水,溫柔又綿長,還帶著幾分心疼。
見他眉頭擰成了川字,指節因為握筆太用力而泛白,王夢婷悄悄撐著扶手起身,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連藤椅都沒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李星鋒緊繃的思緒。
走到桌邊,王夢婷提起那把紫砂茶壺,壺身泛著溫潤的包漿,她手腕微傾,琥珀色的茶水緩緩注入白瓷茶杯,氤氳的熱氣帶著龍井的清香,緩緩彌漫開來,在空氣中凝成一層薄薄的霧靄。
屋外,是春節的熱鬨喧嘩。
紅燈籠還高高掛在各家各戶的門簷下,殘留的鞭炮紙屑被風吹得打著旋兒,孩童的嬉笑聲清脆響亮,手裡攥著沒吃完的糖人追逐打鬨。
鄰裡們碰麵時笑著寒暄。
“過年好啊,孩子回來了嗎?”
“來年打算再添點家當!”
這類的話語夾雜著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