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正國打量著陳本銘,眉頭微蹙,正準備開口拒絕。
陳本銘卻搶先一步,嘿嘿一笑,開始鋪墊:“尹書記,這一段時間你也看到了,鎮裡……那是亂成了一鍋粥啊!這李書記一回來,之後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呢。”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在尹正國耳邊說道:
“兄弟我知道,你手段高明,已經把縣裡的關係都疏通了。眼看著,你就要高升了。”
說到這裡,陳本銘圖窮匕見:“兄弟我就想求你一件事兒。要是你真的高升走了……能不能順帶手,把兄弟我也拉一把?給我調一調位置?”
他一臉的懇切和期待:“我不挑!隻要不在趙家集這個是非窩裡待著,去哪兒都好說!哪怕去縣裡的清水衙門養老也行啊!”
說完,陳本銘以極快的手法,從袖口裡滑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順勢就要往尹正國的懷裡塞。
“這點心意,你拿著喝茶……”
預想中的“推辭兩下再收下”並沒有發生。
“啪!”
尹正國像是被火燙了一樣,一揮手,動作幅度極大,直接一把推開了陳本銘!
那張卡,“當啷”一聲掉在了的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本銘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在牆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抬起頭,卻看到尹正國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甚至有些猙獰。
“陳本銘!你乾什麼?!”
尹正國低吼一聲。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要找我!”尹正國指著陳本銘的鼻子,咬牙切齒的怒罵道,“還有!我不想從彆人那裡,聽到這句話!你給我把嘴閉嚴實了!”
說完,他看都不看的上的卡一眼,氣哼哼的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衝下了樓梯,背影帶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狼狽。
隻剩下陳本銘一個人,呆呆的站在走廊裡,看著的上那張沒人要的銀行卡,徹底愣住了。
“這……這他媽是吃錯藥了?”
陳本銘百思不得其解。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提到調動工作,轉眼就翻臉了?
這尹正國,到底在怕什麼?
下了樓,冷風如刀子般刮過臉頰,卻吹不散尹正國心頭那一團淤積的燥熱與惡心。
他陰沉著臉,大步流星的走到自己的帕薩特前,拉開駕駛室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副駕駛上,李美芝已經等候多時了。
車廂內原本有著淡淡的香水味,但尹正國此刻聞起來卻覺得異常刺鼻。
他一言不發,甚至連看都沒看李美芝一眼,直接插上鑰匙,發動了車子。
李美芝是個敏感的女人,她立刻就察覺到了尹正國身上那股不對勁的氣場。
那是一種混合了暴躁厭惡和深深疲憊的情緒,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
她小心翼翼的側過頭,試探著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見尹正國沒反應,隻是死死的盯著前方,李美芝咬了咬嘴唇,又輕聲勸道:“你要是真不舒服,今天……咱們就可以不用去。高黑田那邊,他不敢說什麼的。他現在有求於你,咱們改個時間再約就是了……”
“閉嘴!”
尹正國一拍方向盤,聲音嘶啞的低吼了一聲。
他現在的腦子裡,全是昨晚和今天早上在酒店房間裡的畫麵。
比他大了快二十歲的女人,那一身的贅肉,那頤指氣使的姿態,還有他為了前途不得不曲意逢迎像個男寵一樣賣力討好的醜態……這一切,就像是一根根燒紅的針,紮在他的自尊心上。
那是恥辱。是他這輩子都洗不掉的恥辱!
他,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淪落到要靠出賣色相來換取政治資本!
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急需一個宣泄口。
他要找回男人的尊嚴,他要找回那種掌控一切把彆人踩在腳下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