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此時,人群的注意力被一陣喧囂吸引,林輔生引領著他的“神仙”步入了大殿中央,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被這位神秘人物吸引過去。
沈婧清也不禁凝神望去,隻見那人身形頎長,一襲道袍隨風輕揚,銀絲般的長發與那三縷悠然垂下的胡須交相輝映,手持一柄象征道家清淨的拂塵,唯有下巴上那一顆黑痣,顯得格外醒目,稍稍衝淡了那份超凡脫俗的仙氣,卻又平添了幾分人間煙火的真實。
【這不就是清心觀裡那位常常閉目養神、仙風道骨般的老道嗎!】
沈婧清心中暗自思量,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不解。
【原本隻當他是個與世無爭的修行之人,或許僅是受了林嫻霜的蠱惑而誤入歧途,參與一些陰謀詭計。卻沒料到,他背後的牽扯竟是如此深遠,不僅與權勢滔天的林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連那遠在朝堂的郭家,甚至與皇室貴胄齊王也有所勾連!】
她的眉頭不自覺地蹙緊,纖長的手指在小九溫暖的手心輕輕勾畫了幾下,無聲傳遞著心中的憂慮。
小九察覺到這一微妙的動作,目光立刻鎖定在沈婧清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俏臉上,眼神中流露出詢問的意味。
沈婧清湊近他的耳邊,氣息溫熱,低語幾句,聲音細如蚊蚋,卻清晰地傳達了她的意圖和警告,讓小九心中頓時警覺起來。
與此同時,皇帝麵帶和煦笑容,溫和地詢問這位自詡“神仙”的道人平日修行之所及所擅長的法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戲謔。
那道士聞言,胸口一挺,聲音中透著自信滿滿地答道“貧道以四海為家,行蹤不定,而今暫且棲息於繁華京城的清心觀內。雖說沒有什麼超凡脫俗的能耐,但對於算命驅邪、醫病治人,乃至捉鬼請神的小技,皆是信手拈來,不在話下。”
道士的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歡樂之風拂過,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哄笑聲。
從尊貴的皇帝,到下方跪坐的群臣,無不笑得前仰後合,場麵既熱鬨又略顯失禮
。而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神仙”和一臉愕然的林輔生感到極為尷尬,他們麵麵相覷,完全不明所以,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嘲笑困惑不已。
麵對眾人莫名的嘲笑,林輔生臉色微變,勉強維持著尊嚴,拱手辯解道“陛下明鑒,道長所言雖看似離奇,卻是微臣親眼目睹之實。倘若陛下心存疑惑,不妨讓道長現場展示一二,以證其實。”
然而,皇帝似乎已經享受夠了這場意外的插曲,隨意擺了擺手,含笑說道“罷了,不必了。”
而一旁的慶王,姿態慵懶地靠坐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開口“皇兄壽辰之喜,林大人你卻帶來一場捉鬼表演,莫不是專程來給皇兄的慶典添堵的?”
言語間帶著幾分揶揄與不滿。
林輔生聞此言,心中一驚,連忙向皇帝辯白“微臣萬萬不敢有此心!還請陛下明察秋毫!”
皇帝聽罷,略顯無奈地責備起自己的弟弟“林大人乃是我朝文臣,你這孩子,怎可隨意嚇唬人家?”
慶王卻不以為意,嘴角上揚,淡笑道“我就是看不慣那些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之徒。”
這四個字一出口,如同針尖般刺中了林輔生的自尊,讓他如何忍受得了?
於是,他怒形於色,厲聲道“慶王殿下,微臣雖位卑言輕,卻也是通過科舉正途,一步一個腳印踏入仕途。雖不敢自詡清高,卻始終謹記讀書人的操守與風骨。利用鬼神之術諂媚權貴,謀求私利,此等行徑,臣實難容忍,更不屑為之!”
言畢,滿腔憤慨,難以自抑。
沈婧清聞此,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眼中閃過一絲鄙夷【真是令人作嘔!若非深知內情,恐怕還真會有人誤以為他是要慷慨赴義的忠良之士呢!】
與此同時,她與慶王的乾女兒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默契地做了一個誇張的作嘔表情,彼此間無需多言,心意相通。
“原來林大人不屑於用鬼神之術諂媚,那麼請問林大人,您此刻在此,又是在做何打算呢?”
慶王的話語犀利,直擊要害,讓林輔生麵色鐵青,一時語塞。
“你!……”
憤怒的反駁卡在喉嚨,最終化為一口悶氣。
皇帝見狀,顯然對此番鬨劇有些頭疼,不禁出言製止“好了,都彆再吵了!”
林輔生強壓下心中的不快,重振精神,恢複了一臉凜然正氣,再次恭敬地拱手低頭“陛下,微臣不敢與慶王殿下爭執。但殿下對我有所質疑,為了證明清白,懇請陛下恩準這位道長為微臣正名,洗刷冤屈!”
而沈婧清,則是暗暗扯了扯小九的衣袖,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調侃道“看這架勢,倒像是後宮之中爭風吃醋的妃子們呢!”
言罷,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流露出對這場權力遊戲中的種種鬨劇的嘲諷與洞悉。
她輕輕地坐在黃帝身旁,即便是將聲音壓至最低的呢喃,也不經意間飄進了黃帝與對麵太子敏感的耳中,引起了一陣微妙的漣漪。
黃帝的麵容,刻滿了時間的痕跡,皺紋仿佛是曆史的溝壑,記錄著過往的輝煌與滄桑。
他的嘴角在聽到那細語時,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仿佛是在苦笑,又似乎夾帶著幾分無奈。
為了避免尷尬,他機智地將視線轉移到了彆處,以免那豐滿而又稚嫩的女孩再次捕捉到他被林輔生所吸引的微妙神情,那總是能惹來一陣善意的嬉笑。
太子則不動聲色地側目一瞥,視線輕巧地劃過林輔生,那幾乎難以察覺的搖頭,藏著他對當前氛圍的微妙解讀,以及對即將發生之事的預見與遺憾。
遺憾的是,此刻的林輔生正被慶王的連番質問攪得心煩意亂,完全沒有餘裕去注意太子這細微卻含義深遠的暗示。
他的思緒被慶王的嚴厲質詢緊緊纏繞,仿佛置身於一場無形的風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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