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神頓時變得如炬,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盯住長公主,那目光若是能化作實質,長公主此刻怕是早已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你……”
忠勇公夫人胸膛急劇起伏,憤怒與絕望交織的情緒達到了,再也難以抑製心中的滔天巨浪。
麵對忠勇公夫人的憤怒,平寧長公主並未言語,但那臉上滿滿的譏諷與得意,任誰都看得出她內心的不屑與冷漠。
這無聲的挑釁,比任何話語都要傷人。
“我跟你拚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要為我兒討回一個公道!”
忠勇公夫人的話音未落,便猛然從椅上騰起,雙手緊握成爪,直衝平寧長公主麵門而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
然而,她還未接近,腳下一空,竟是被七殿下故意伸出的腿絆了一下,身形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今日這場鬨劇,幾位皇子因此都未能按時去上書房讀書。
“九弟!”
太子不滿地嗬斥,目光銳利地掃過七殿下,“你的舉止太過分了!”
作為忠勇公夫人的外孫,太子內心對於郭奎這位舅舅本就無甚好感,但見到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對長輩不敬,更是覺得怒不可遏。
七殿下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嘴邊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我總不能眼看著她傷害平寧姑姑吧。”
許皇後端坐在蘇太後的身旁,嚴厲地責備七殿下“阿昀,你的行為實在過於胡鬨,還不快些去扶郭夫人起來?”
七殿下聽令,懶洋洋地站起身,但太子已經搶先一步,溫柔而堅定地將忠勇公夫人攙扶起來。
隻見夫人鼻尖蹭破了皮,一絲鮮血滲出,太子心中的怒火更甚,但他強自克製,深知此刻身處蘇太後的慈寧宮,必須保持冷靜。
自始至終,蘇太後始終保持著沉默,任由事態發展。
但在忠勇公夫人情緒爆發後,她終於開口,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平寧,你對此有何解釋?”
平寧長公主起身,儀態依然溫婉大方,“回稟母後,駙馬所行之事確屬意外。兒臣從未預料,堂堂駙馬竟會做出竊盜之舉。”
“你還敢顛倒是非黑白!”
忠勇公夫人幾近失控,手指顫抖地指向平寧長公主,聲嘶力竭地控訴,“如果不是你這個狠毒女子,死活不願與我兒圓房,他又怎會走此下策?”
隨著這話一出,太子悄悄鬆開了攙扶的手,眼神複雜地望向自己的外祖母,心中滿是無奈與失望。
如此私密且不雅的詞彙,竟然在太後麵前,在皇後及眾位皇子、長公主的注視下被提及,這讓所有人陷入了極度的震驚與尷尬之中,慈寧宮內,一時間隻剩下讓人窒息的沉默,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忠勇公夫人尚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尷尬氛圍中,未能即刻察覺到周遭的異樣,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寒氣所包裹。
宮女們,那些平日裡輕盈穿梭於宮廷各處的身影,此刻卻仿佛秋風中的落葉,極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個個低下頭顱,雙肩微顫,仿佛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收斂起來,唯恐一不小心便會觸怒不該觸怒之人。
至於其他人,反應各異,卻皆透露出微妙的信號。
蘇太後緊閉的雙眼下,眉頭微微蹙起,似是不願目睹眼前這場鬨劇的繼續;許皇後則嘴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那笑中包含的意味複雜難辨,她一手輕輕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沉默不語,似乎在靜待事態的發展。
平寧長公主的態度最為決絕,她連看都不屑於看忠勇公夫人一眼,那份高傲與冷漠,如同冬日裡的寒冰,直刺人心。
“我,我是不是哪裡說錯了?”
忠勇公夫人顫抖著唇,聲音細如蚊蚋,她伸出顫抖的手,試圖抓住太子的手以求一絲慰藉,眼中淚光閃爍,滿是懇求,“太子,你心裡最明白,你舅舅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你,你總要為他討個說法吧!”
然而,在太子的心海深處,卻是另一番洶湧。他
暗自歎息,心中默念在這個漩渦中,我又能做何主?我根本就不願置身於此!
“夠了!”
蘇太後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忠勇公夫人的哭訴,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裡是哀家的慈寧宮,不是你該指使太子發號施令的地方。莫非你以為,這裡是太子可以隨意指揮的東宮嗎?”
這一席話,既是直接斥責,也巧妙地點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不論局勢如何變化,這裡始終是蘇太後的一言堂。
許皇後聞言,嘴角的笑意更甚,手指輕輕摩挲著腹部,那動作溫柔而充滿期待,她選擇了沉默,似乎對太後的決定深表讚同。
“此事不宜張揚,太子,你帶著其他皇子先行離開吧,不必再牽扯進來。”
蘇太後的話語斬釘截鐵,為太子了一個既保全麵子又避免尷尬的退路。
太子心中感激太後的周全考慮,對於這個能夠遠離是非的機會欣然接受。
畢竟,他夾在親情與道義之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一邊是至親的姑姑,既是皇族血脈,又是明顯的受辱者;另一邊則是外祖母與舅舅,他們同樣承受著尊嚴受損的痛楚。
無論他如何權衡,都難以做到兩全其美,勢必會招致非議。
正當太子準備領旨退出時,七殿下卻出人意料地擺手笑道“太子哥哥和各位哥哥先去吧,我倒想留下看看接下來的好戲。”
這番直白的言辭,讓在場的太子與太後皆是一愣,心頭齊呼能不能含蓄點!
蘇太後目光一閃,迅速瞥向許皇後,期許著能從這位皇後那裡得到些默契的回應。
然而,許皇後隻是低眉順眼,手指輕輕在腹部來回撫摸,一臉平靜,顯然無意乾涉七殿下的決定。
於是,七殿下帶著幾分無賴之氣,硬是留了下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蘇太後內心雖對侄子七殿下的行為有所不滿,但在權衡利弊之後,還是不得不違背本意,繼續說道,“駙馬確實有過失,但平寧,你也並非全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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