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怪阿紫,她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趙錢孫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慕容複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喬峰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葉二娘、玄慈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天山童姥、李秋水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那麼多人有說不出的苦,可是偏偏全書不苦,苦化為激情,洋溢在全書之中。
而《天龍》中最快樂的人,是李傀儡,已經知道了人生如戲,應該快樂,不知道的,才會悲苦。
《天龍》的超絕成就,在於整部書包羅萬有,有各種各樣的人,有各種各樣的武功,有各種各樣的情節,簡直就象是包羅萬有的汪洋大海。
《天龍》中的悲劇人物是喬風。
《天龍》中的喜劇人物是段玉。
《天龍》中奇遇最多的人是噓竹。
《天龍》中失望最多的人是慕容負。
《天龍》中最幸運的人是鳩摩智。
《天龍》中最不幸的人是風波惡、包不同、鄧百川。
《天龍》中最癡情的人是遊坦之。
《天龍》中最無情的人是玄慈。
《天龍》中最濫情的人是段正淳。
《天龍》中最專情的人是葉二娘。
《天龍》中最誠實的人是南海鱷神。
《天龍》中最虛偽的人是耶律洪基。
《天龍》是金大師作品極其特出的一部,在武俠中的地位,堪稱第一,在金大師的作品之中,也是前排的存在。
就是這樣的一部,一部能令人魂牽夢繞的劇情。
“北喬風,南慕容”,
花了大筆墨著力渲染烘托的大人物慕容公子還沒有出場,喬風卻沒有半點征兆,倏然而至,開門即現一座重巒疊嶂的奇峰。
此又是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寫法。此書文筆跌宕變幻,奇彩多姿,極深極博。
喬峰一出場就確立了無人可以比擬的高大雄偉形象。
更為新鮮的色彩,更為迅速和強有力的英雄意誌撲麵而來,遼闊而蒼茫的激情進入更高更無限的精神
空間,更為悲壯的命運交響樂迸發出更原始和狂野的呼喊。
在喬風的麵前,既往的一切陳述都變得蒼白和空洞,無可阻擋地進行價值的消解和缺失。
喬風的出現是空穀來風,是平地的一聲春雷,是我們所有凡人瑣屑生活中夢寐以求渴望的高貴氣息,是英雄有力、驕傲、堅定的自白。
看到他,段玉喝彩道“好一條大漢!這定是燕趙北國的悲歌慷慨之士。”
僅此一句話,就足可表現出喬風天人般大氣磅礴、神威凜凜之氣勢。
真正的大英雄不需要渲染,不需要造勢,不需要烘托。
他隻要就在那裡隨隨便便地一站,就足可壓倒周圍的一切,讓其他任何人也不能逼視。
這種大英雄,千萬人中,你一眼就可看出。
段玉書生意氣,與喬風鬥酒一段,讀之豪邁之情頓生。
想世間何處可尋此等人物?
可與之論杯,可與之暢懷,可與之忘憂,同消萬古之閒愁。
段玉好福氣,雖然情場失意,但卻有幸與喬風這般絕頂人物結為兄弟。
喬風也好眼力,能賞識段玉百無一用書生意氣中與生俱來的高貴。
就讓他喬風的話語“你這人十分真爽,我生平從所未遇。”
真即是善,即是美,即是英雄本色。
在人性的本質上,兩人卻是對等。
日後還有一個噓竹,也惟其一
派本性的純真,使他們能聲氣相求,許為知音。
就像那包不同自詡為“英氣勃勃”,其實比喬風差了幾許,就是比段玉也不用提。
觀其仆而知其主,包不同如此托大囂張,目空一切,慕容公子又怎能有大胸襟容納天下英雄?
喬風膽大心細,行方智圓,一舉手一投足,不怒自威,確為絕品人物。
境界自高,當然不屑於包不同這樣的尋常人物,微微一笑中,就可使尋常人物羞愧得無地自容。
當然,包不同不碰釘子是不知道進退的。
再加上風波惡一來,兩人更是忘乎所以,大打出手。
風波惡中五色蠍毒之後,喬風便欲上前為之吸毒,除大勇猛,大智慧之外,還有大慈悲,真處處讓人心服!
段玉搶上前,爭去此功,他服食過萬毒之王莽牯朱蛤,此事自是小菜一碟。
喬風要救人,是惻隱之心;段玉要救人,卻是天性純良。
兩者一般大仁大義的,但細微處又有所區彆。
風波惡和包不同,其實並非那樣糟糕,隻不過是遇上了喬風,當然米粒之珠不能爭光,隻好比將下去。
看風波惡隻求有架打便心滿意足,勝固欣然,敗亦可喜,境界亦是不俗。
包不同吃了大虧,高吟“技不
如人兮,臉上無光……”而去,輸得也很瀟灑,另有一種覺悟。
丐幫倏然起了叛亂,喬風倏然又消大禍於無形,膽識超人,誰人可比?
杏子林叛亂,最能見出喬風的英雄氣概和英雄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