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請住手!
無邊無際的深藍海水,卷起數百丈浪花,數十人踏浪而行,六位亂際山高手、薑本初和五位氣息深沉的老者和女子。
其中一位中年女子,麵容富態,舉止有度,若是辛卓當前,一定會認出,正是當年鏡花水月中薑府的大管事梨韻。
她看向正前方海平線儘頭一片連綿起伏的島嶼,臉色有些複雜,喃喃了一句“玉卿公子……”
她與薑本初、薑歸夷和一群薑氏門下聖境以上高手,在萬武盛世降臨的第一時間,被放逐各域,至今已經一百餘年。
武者修行,講究的是機緣,按部就班隻能蹉跎歲月,便是用天材地寶堆積,也隻是聖境之前罷了,如薑無畏、熊掌那些,就是用資源堆積。
聖境武者,修無上武道,再飛臨天下各域,入禁地,逐凶徒,望仙跡,曆紅塵,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內營,心之所向,俯仰之間,狂修短日月,一步一造化!
不僅是薑氏,便是東華明域三道山各家、其他各域隱晦的古老勢力和家族出類拔萃的子弟,超越聖境後,也大都是放逐天地間。
就算萬族大劫,也不曾歸去過,因為若真被滅族,他們回去也解決不了什麼,家中無礙回去又有何意?
這是武者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凶險的時代,落後一步,步步落後。
這幾年他們剛剛進入本域的亂際山,苦苦修行,時刻麵臨死亡,好容易被宮主放入亂際山外,準備進入某處遠古遺跡。
實在不曾想到,竟然聽到了玉卿公子的消息,玉卿公子這些年做出那些事和遭遇的際遇實在一言難儘,如今他就在前方了。
她看向薑本初,猶豫了一下,說道“七公子,家中為何要我等……”
那薑本初揮舞衣袖,一頭白發隨風飄舞,打斷道“不知道,照辦就是了。”
身後一位女子笑道“薑兄,按照你的意思,是要擊殺你這位堂弟?”
“非也!”
薑本初沉聲道“擒住,送回,鎮壓!”
女子不解道“他犯了什麼錯?薑氏如此嚴苛?”
薑本初看向前方“不嚴苛,如何能屹立天地數萬年?”
說到這裡,他不由眉心微蹙,家裡嚴令,緝拿薑玉卿,若是緝拿不了,好言相勸,可好言相勸豈是他的風格?
不僅是家中,趙氏、贏氏都有心尋找薑玉卿,這是為何?他做了什麼?
……
邀天殿。
“……傳聞當年仙人與佛門廝殺,佛門衰弱,老祖為了給邀天大小姐重鑄身體,趁機竊取了許多佛門秘寶。
老祖前往遠方鎮壓妖族後,天地大變,日月無光,天道仙規出現,武道盛世一個接一個,佛門一直不曾興盛。
這些年萬武大世臨,佛門的老怪物紛紛出現,他們終於發現了秘寶丟失,就在七十年前,尋到了這裡,帶走了邀天大小姐……”
真元仙子麵有戚色,“晚輩無法阻攔!”
辛卓問道“邀天大小姐被帶到了哪裡?”
真元仙子道“後來晚輩多方打聽,發現邀天大小姐被帶入了小須彌山,以本體鑄造養立佛陀顯靈真知!也就是,佛像!”
藏龍吃了一驚“如此狠毒?”
見辛卓不解的目光,解釋道“就是將人活生生的塑入雕像中,以佛門秘法養佛靈,成就神異的佛陀雕像,可以顯靈、入香、呈祥、顯祭,吸收萬民香火。
這是佛門的一種十分殘忍的修行方法!一百尊雕像,難得成功一尊。
不成功,死了便死了。
但成功後,對於這人來說,絕對是萬分痛苦的,而且一點靈識不滅,永恒被困黑暗。”
辛卓蹙眉,那邀天大小姐可以從畫中走出,顯然是成功了!
永恒被困……
望月井忽然劇烈起伏,那虎作倀聖王的殘魂拚命掙紮。
辛卓問道“有沒有方法可以解困?”
藏龍搖頭“沒有!除非,毀滅雕像,或者雕像千、萬年後自毀,裡麵的一點靈念轉世成人,這種人就是佛陀先知,他們號稱知曉前後事,其實是見多識廣,會些佛門卜算之法罷了,天下事,說白了就是扯淡!”
佛陀先知?
辛卓愣了一下,這不是百曉樓那群人嗎?
他們竟然是這種來曆?
還有智明大師,當初死活要撒豆成兵神通,不知何意?
就在這時,辛卓猛的看向遠處,心中一跳,立即對真元仙子道“此處邀天殿毀了,不必死守,這是虎作倀的意思,你們可有去處?”
真元仙子和一群弟子麵色茫然。
藏龍大咧咧道“既然是兄弟的故人,不妨去我龍聖帝國,哪裡呆不是呆!”
辛卓點頭“就這麼乾了!藏龍,送他們離開,然後你去三千裡外醉翁山等我。”
藏龍一臉糊塗“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要做什麼?”
辛卓撓了撓下巴“你不用管,從後麵走,悄悄地,要快,晚了來不及了!”
藏龍不是迂腐之人,卷起真元仙子一群人,直奔後方。
辛卓四處看了看,撕下一片帷幔,卷吧卷吧弄成一道人形,盤坐大殿,以九幽百丈冰固形,然後輸入自身的九彩真氣,又滴上一滴血。
這段時間修武念,各種操作玩的很熟練,遠距離觀察,隻能看個大概,這玩意可以以假亂真。
然後,迅速竄入後殿,到了懸崖邊上,輕飄飄的落入大海中,收斂一切氣息,隻露出半個頭,觀看遠處的一群人。
他的武念絕對比藏龍要強,這些人相距千裡,便已發覺了。
這些人顯然是那三位進攻邀天殿的佛門入世高手搬來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