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足智多謀的人類,作為族長也許會考慮權宜之計。如果又隻是梅靈兒自己,也許她為了顧及全族之人的生死而選擇犧牲自己。
但實際上是沒有如果。
梅靈兒能感受到來自陸南亭的惡意,知道他今天已經動了殺心,無論如何也都不可能保全族人的性命。隻是這剛剛才覺得這不隻是夢的日子,還沒來得及去好好的珍惜,就要這樣破碎了嗎?
已經淚眼婆娑的梅靈兒滿是不舍的看著身旁被施加了禁製法術的男人。
雖然沒法開口說話,就連手指頭都不能動一絲一毫,但從他的眼神之中能看得出深深地遺憾和絕望。
曾經溫文爾雅的四師兄已經不在,又不傻的七師弟此時也當然清楚他的計劃裡根本就沒有打算留全黎山族人的性命,因為有些事一旦開始,就不能留有遺患。
陸南亭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算已經猜到了結局,但仍然難免有些失望。
如果是人族,他們一定會給自己找一個識時務為俊傑的理由;又或者自作聰明的想著拖延計策,但他們是妖,雖然狡黠,卻不怎麼會拐彎的族類。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要怪我啦。”
這句話是看著七師弟說的,就好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一般。
七師弟瞬間瞪大了眼睛,他讀懂了四師兄臉上的決絕和冷漠。
“不要……”
儘管他已經憋紅了臉,以至於眼角都滲出了血,但四周卻還是聽不到一丁點兒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狐族之人絕望的嘶鳴,還有接而不斷猙獰的慘叫。
不是七情敏銳的梅靈兒,也不至於會覺醒對七師弟的至情至愛。
隻是這一次,她又不得不再一次經曆這痛徹心扉的感覺……很長……很久……
終於一名離人在解決掉最後一隻小狐狸之後,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劍往這邊走來。
梅靈兒知道下一刻即將就是自己的命運,望著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人兒,心中喃喃道:“七郎,隻有來生再嫁你為妻了。”
伴隨著話音剛落,就像是梅靈兒眼角的那一滴血淚,終究還是滴落塵埃。
“……”一時間仿佛這個世界都靜止了。
終於:“嗚……嗚……吼……”
嘴不能言、手不能動、腳不能彈,卻殘忍的讓他親眼看到了最為悲痛欲絕的一幕。
七師弟現在隻恨自己不能跟靈兒一同赴死。
就連身長亦親亦恨的四師兄,他是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眼前一黑,七師弟終於暈了過去。
也正是靈兒身死的那一刻,百裡開外的狐族靈珠隨之而碎,這一脈的氣運也將徹底煙消雲散。
小叔祖沒有再一次見到奇跡,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斑斕色韻消散於天地之間,氣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老血噴出。
等他再次醒轉過來時也已經是三天之後了,好在先前因為寶珠的存在,小叔祖早就在這周圍設了禁製,所幸才沒有被山中野獸給撿了便宜。
但更令小叔祖驚恐的是他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動用不了半分法力,一時間竟有些萬念俱灰之感。
想著靈珠碎裂,而恰恰又是自己剛剛確認其可能與靈兒有關的時候。
上一秒有多麼慶幸,這一刻就有多麼的祈求,祈求靈珠的反應隻是恰好趕上了靈兒的變化而已。
小叔祖快瘋了,自己受得傷確實嚴重了些,但也應該不至於法力儘失。而且,又為什麼偏偏還是這個時候?
隻是無論小叔祖如何急躁也沒有用,先前保護著他的禁製此刻卻反而困住了他,也變相的保護著他。要不然,以四師兄對小叔祖的知情,定然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的。
覆滅黎山狐族已經耽擱了一些時日,等陸南亭糾集蛇紋族人趕到封魔穀時,而得知黎山覆滅訊息的北原蠻族也已經集合在了一起。
沒有過多的廢話和解釋,本就心知肚明的兩族當即就動了手。
有了陸南亭之助,本來勢微的蛇紋族卻打得蠻族節節敗退。這也算是達成了陸南亭先前要求狐族所準備做的事。
等白師兄等人趕到之時又已經是好幾日過後的事了。
陸南亭要布置法陣,當然不能離開封魔穀陣樞巨石附近,而九名離人各有職責也都無法離開。
沒有了陸南亭和離人相助,即使蠻族有些損失慘重,積留已久的孱弱也不敢乘勝追擊蠻族,也正是如此,才讓蠻族有了喘息之時。
封魔穀陣法被動激活,第一所影響到的就是時間,所以即便是外邊過了十來日,而裡麵的兩幫人群依舊還打得難解難分,根本沒注意到時辰已經紊亂難辨。
而七師弟也已經醒了,可是看情形又跟死了好像沒什麼分彆。
“七師弟,為何要為一個狐族女子這般輕賤自己?”
早在他剛醒來的時候,陸南亭就告訴過他,之所以要把梅靈兒殺了,並不是因為她身為狐族,也不僅僅是因為她們族人忤逆了自己,而是要用她的死凝煉七師弟的心頭精血,至於用途就是要借用他的心頭血開啟這封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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