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僅是神引布條,即便是能尋著主人,實際上也隻是認得其三魂之人魂所在,所以陳石才吩咐毛磊等人另外尋了所有人可能執念之物。
或照片中的家人,或物,或遙不可及的一些夢想。
其實毛磊等人根本沒有費多大的功夫,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進入到他人生活中的圈子裡去,再加上細心一些,對於他們來說可謂是毫不費吹灰之力。
這當然也得虧這些人本身就有神識靈引的基礎修行手段,就專心致誌這一塊兒就已經是強於一般人不是一星半點。
隻神識一掃,陳石就很慶幸的發現幾乎所有人的執念之物都沒有出什麼差池,即便是有偶然之舉,也能作為執念靈媒,再尋著其地魂也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然而在世人研究人魂手段之時,是很難得去區分什麼是人魂、地魂、甚至天魂。方才陳石動用大手段,請得四方諸神相助,一瞬間就已經將場中千人神魂從四麵八方重新拘攏,這方法即便是對甘魚,都有些匪夷所思,實在想不明白一皆凡人怎能如此?
禦使神引布條,千人人魂附著於上,再結合執念之物搜得地魂,在楊屠巳和阿傍眼裡,就是一個人影重合在另一個人影之上。
如果非要有什麼區彆,就是等再看上去時,人影更加凝實,眼神也更為靈動而已。
按道理說,聚攏的神魂終於有了靈動,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可實際上有些精神敏銳的神魂好似已經有些察覺到了自身處境,掙紮著就要衝破靈引布條的束縛,發出陣陣嘶吼、哭泣,甚至怒吼之聲。
這聲音發自靈魂,動徹身心,也一樣直擊神魂深處,所以即便是陳石已經布下了簡單的結界,照樣也沒能攔住那些聲音。
這就有些苦了守在外邊的毛磊等人,剛剛才從些許恐懼之境中有些緩了過來,緊接著又聽到這骸骨之音,齜呀驚得就是骨頭縫裡都跟著顫抖不已,甚至他們有一種錯覺,再也把持不住大摟、小漏的感覺。
楊屠巳、阿傍在一開始就已經散開了自己神識,自然也察覺到了外邊的動靜,反應迅速的支撐起一道道靈識屏障結界出來。
隻是很顯然,楊屠巳不擅長此道,支撐起的屏障幾乎毫無用處,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阿傍,他的祀月法環用處還挺廣泛,所化的大範圍屏障,不僅又一次幫著陳石束縛住那些躁動的神魂,也隔開了傳出到外界的天魔鬼音。
趁著機會,陳石也悄然發動共情術,勾起所有神魂執念,順帶喚醒他人思鄉、思親、思愛之情。
這點倒是輕車熟路,陳石剛剛弄丟了石老爹,隻釋放點點思緒,便已經猶如泉湧,眼淚都跟著嘩嘩直流出了兩道痕跡。
也就恰好以此為契機,倒也很好便能喚起共他人之情。
一時間,滿場的哭喪之音不絕於耳,甚是淒涼,或是惋惜,一股子迫切之情撲麵而來,誰都在拚了命擠著腦袋想趕緊飛回至親身邊。
見時機已經成熟,陳石雖然還是沒能辨認出何為天魂,但也顧不上那麼多,權當作能走一步便走一步的打算……
調用僅存的一縷神識靈韻催動六字大明咒,隨著每一個口訣念出,陳石身後便幻化出一道圓環法門,門洞之內自然附帶龐然神念,旁人看去,隻一眼好像已是萬年。
“嗡”音畢開阿修羅道。
“嘛”音、“呢”音話音剛落,便已展開天人二道。
“叭”音、“咪”音、“吽”音則分彆又顯現出地獄、餓鬼、畜生三道輪回之門。
而其中天、人二道,又分“生”“死”二門,所以此刻從修行人的角度看上去,陳石身後已經顯現出六道八門情景。
等此八門一出,方才還萎靡不振的陳石瞬間煥發精神,莊嚴肅穆,陣陣佛音繚繞仿佛還能隱約看到那置身蓮台座上的大誓願菩薩親臨。
樓下的甘魚也瞧見了這一幕,竟然不知道為何被嚇得麵色蒼白、冷汗直落,就連身子從窗台滑落都沒能讓他察覺。
反觀阿傍、楊屠巳二人也是大張著嘴巴,一時間都忘了要再閉回去。
他們哪見過如此情形,甚至就連本能驚懼的甘魚以前也從來都沒有見過,楊屠巳神識從一開始就已經深陷他身後八門之中,神魂經曆就已經呈現出他的眼神裡在短短時間都已經變幻出無數內涵。
而阿傍同樣如此,猶如漩渦般的眼睛裡處處都透露出恍然覺悟,好像幾千年來的懵懂經曆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找到了其中含義。
陳石打開輪回六道,倒不是專程為了他倆,千人神魂雖然已經被聚攏,也重合了地、人二魂,但要是想將他們重新置身於軀殼之內,可不僅僅簡單的就是往軀殼上一扔足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人就已經死了,按說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如此,他們其中有些部分人此刻也已經再入了輪回。
也隻有那樣的必然經曆才能讓人重獲新生。
陳石也是到了此刻才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