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人總是最沒有的價值的。
死者不能創造價值,所以容易被遺忘,容易被放棄。
最終連那些冤屈和仇恨也會被遺忘。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會忘卻那些仇恨。
蘇牧看著滿臉淚水的婦人,看著隔在兩人中間的激動的雷家眾人。
風雪在夜間更是瘋狂,更是寒冷。漫天的飛雪卻也無法遮掩眾人臉上火熱的激動。
段元武的條件讓人難以抗拒,讓雷家難以拒絕。雷家抗爭了多年,苟延殘喘了多年,終於是一夜翻身,將會迎來更為輝煌的未來。
段元武扶起了王伶,他臉上帶著笑意,好似一個勝利者那般,那得意的目光仿佛在說,瞧,哪有什麼深仇大恨?那個姓雷的小子死了,難道雷家還敢為他報仇不成?
是的。雷家不敢報仇,雷家無能為力。
最後雷家“欣然”接受了段元武的條件,用雷千灼與雷千雪,還有那些死在這些年裡的雷家的人的性命換來了今後雷家的“輝煌”。
可是,這會是雷家的輝煌嗎?
“蘇公子,此間恩怨已消,若是無事,我就先回雷極宗了。明日宗主大壽,還有道門的上師前來,在下歡迎蘇公子來雷極宗做客。”
說著,段元武就要帶著王伶離開。
王伶臉上沒有了先前的畏懼,那刻薄的得意之色好似在告訴蘇牧——你能奈我何?
繼而,她又是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沉聲道:“三位,你們自儘,我可以留你們宗門一條生路,否則......”
三人身軀一顫,眸中閃過絕望的光芒。他們本想為自己求一條生路,但這生路似乎已經斷絕,還要累及宗門。
其中一人抬頭看向王伶,沉聲道:“希望王夫人信守承諾。”
砰。
靈力湧動,那人臉上脖子上經脈凸起,陡然間爆開一陣血霧,眸中的光芒迅速暗淡,最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餘兩人也都是如此,既然必死,那麼死之前要為宗門爭取一條生路。
三具屍體,三尊涅盤境的強者,竟是被人逼死在此,死得如此平靜。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王伶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鬱,她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好好看看,與我作對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鬆軟的聲音。
王伶最後看了一眼蘇牧,大概是因為蘇牧的沉默讓她覺得蘇牧麵對雷極宗時也變得軟弱。
“蘇公子,歡迎到雷極宗做客。屆時,我必會好好招待你。”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比夜間的風雪更為陰冷。
雷家眾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激動未曾退卻,反倒是有人開口道:“恭送少宗主...”
雷洪猛地看向那人,憤怒的目光仿佛要將那人殺死。
嗟來之食的“利益”已經讓雷洪感到無比羞辱。這是雷家付出了諸多雷家人的性命之後方才換來的疆土,是段元武看來蘇牧的麵子上才放過雷家。
然而,此刻竟然還有人出聲感謝曾經打壓雷家的始作俑者。
恥辱,冰寒的風雪也難以壓住雷洪心頭的怒火。
“恬不知恥,當真是恬不知恥。”雷洪顫抖著,聲音低沉。
世上多有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每個人皆有無奈之舉。無奈的背後終究是帶著無數的辛酸與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