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雪聽到這話,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寒潭的眼眸中,瞬間漫開一層毫不掩飾的不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言論。
她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涼薄的淡然笑意,聲音清冽得如同冬日碎裂的冰麵:“哦?就憑這點微不足道的籌碼,你也敢踏足我這裡在我的麵前談合作?我倒真是佩服你的膽子,竟大到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提著繡著暗紋的裙擺,緩步朝著淩風傲走去。裙擺掃過殿內散落的青石碎屑,發出“沙沙”的細微摩擦聲,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緊繃的心尖上,讓空氣都跟著凝滯幾分。
周圍的修士見狀,握著長劍的手緩緩鬆弛,鋒利的劍刃收回鞘中,發出“唰”的一聲輕響——淩風傲四人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方才被劍刃鎖定的窒息感,總算如潮水般漸漸消散。
可下一秒,寧雪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冷,眼底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她冷聲質問道:“既然敢主動提合作,你倒說說,你們究竟是了解楚雲多少?”
淩風傲指尖悄悄攥了攥,壓下心中殘留的餘悸,眼神驟然變得堅定,聲音也多了幾分底氣:“楚雲的實力的確深不可測,放眼當下,怕是沒幾人能正麵與他抗衡。可你們既然無法正麵將他擊敗,為何不換條路走,用其他手段達成目的呢?”
“換路走?”古龍當即跨步上前,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幾分慍怒,“難道你要我們棄光明取陰私,用陰謀詭計做那等見不得光的事?這絕不可能!”
“不不不。”淩風傲連忙擺手,嘴角卻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算計笑容,“陰謀詭計、背後偷襲這些下三濫的勾當,你們不屑做,也不願意做——但我們不一樣。等下次第二十荒器出世之時,我會提前布下殺陣,你們隻需負責將楚雲引到陣中即可。隻要他踏入殺陣,我們便能聯手將他鎮殺,屆時即便有人察覺異常,也早已為時已晚!”
“嗬,這不是陰謀詭計是什麼?”寧雪的不屑更甚,語氣裡滿是譏諷,“聯手布下殺陣引他上鉤,即便真能成功,也是勝之不武。我們雖沾染了黑暗氣息,行事多有不便,卻還沒墮落到用這般卑鄙手段的地步!若你隻有這種拿不出手的辦法,就休怪我動手清理門戶,讓你們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寧雪身上蔓延開來,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青石地麵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可淩風傲卻異常鎮定,迎著那刺骨的殺意,聲音依舊平穩:“卑鄙又如何?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戰!仙子莫忘了,十荒器是你們離開此方天地的唯一希望,容不得半分差錯。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有先除掉楚雲這個最大的阻礙,你們才有機會爭奪剩下的十荒器!這手段的確是陰了點,但我敢保證,這是你們眼下唯一能殺掉楚雲的辦法。我了解楚雲,隻要他一死,其他那些人根本不足為懼!仙子以為我說得對嗎?”
他抬著頭,臉上滿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仿佛早已篤定寧雪會被這番話打動,點頭答應合作。
寧雪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竟緩緩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聲音也緩和了幾分:“沒想到異域之人裡,也有你這般有魄力、敢決斷的人。你說得沒錯,生死之爭本就無手段可言,隻要能達成目的,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但你既然這麼自信,想必對楚雲的脾性、實力極為了解,結合你剛才所說的辦法,引他入陣或許不難——可我好奇的是,憑你的實力,又拿什麼殺他?”
她話鋒陡然一轉,身上的氣息再次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長劍:“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你得拿出實力證明自己。我從不與隻會耍嘴皮子、沒半分真本事的人結盟,這種人隻會逞口舌之能,根本不配成為我的盟友!”
“寧雪!”應元猛地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急切的勸阻,“你要想清楚!與異域之人合作,後果不堪設想!我們雖沾了黑暗氣息,行事難免有偏差,卻不能與他們勾結,這是背信棄義之舉,一旦傳出去,必會被九天修士唾棄!”
“我有分寸,無需你多言。”寧雪的聲音異常冷靜,沒有半分動搖,仿佛早已將所有後果都考慮周全。應元和古龍對視一眼,見她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隻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一旁。
淩風傲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連忙順著話茬說道:“仙子果然識大體、明時局,是個做大事的人!”
“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恭維話。”寧雪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指尖輕輕一凝,幾道銀色的細針便出現在掌心,銀針在她的手中靈活旋轉,宛若靈動的銀蝶,又似暗藏殺機的利器,“說說你的誠意吧,若是拿不出讓我滿意的東西,合作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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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淩風傲恭敬地應了一聲,看著寧雪轉身朝殿門的方向走去,連忙帶著身後的三人快步跟上。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楚雲對我恨之入骨,這份恨意深入骨髓,隻要我一現身,他必定會不顧一切地來尋仇。
“但憑我們四人的法力,布下的殺陣根本困不住楚雲這等強者——到時還得請仙子出手設陣,用你的實力加固殺陣,才能讓他無法輕易逃脫。隻要他被困在殺陣中,我便有十足的把握除掉他,為你我除去這心腹大患!”
寧雪走到殿門前,停下了腳步。破碎的殿門處,能看到外麵灰蒙蒙的天空,狂風卷著沙石呼嘯而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片天地的荒涼。
她側過頭,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語氣平淡地問道:“看來你早就做好了準備,連這些細節都考慮到了。隻是我很好奇,你哪來的自信能殺楚雲?即便他被困在殺陣中,以他的實力,我要想取他的性命都絕非易事,你僅憑三言兩語,就想做到這一點,不覺得有些誇大自己的能力了嗎?”
說罷,她不再等待淩風傲的回答,邁步走出宮殿,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展翅的雄鷹。
淩風傲四人、古龍、應元,還有一眾修士緊隨其後,一行人站在殿外的空地上,身影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淩風傲站在寧雪身後,語氣驟然變得陰冷,帶著幾分神秘:“仙子可曾聽說過星詫矛?”
“星詫矛?”寧雪猛地轉身,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布滿凝肅,眼神中滿是震驚,“你說的是傳聞中那柄能殺真神的至強殺器,星詫矛?”
“正是。”淩風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自信,“如今這星詫矛就在我手中。隻要能成功困住楚雲,我便能以星詫矛的力量將他鎮殺,絕無半分差錯!”
寧雪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難怪淩風傲敢隻帶著三人就來談合作,原來他藏著這樣的大殺器!
她眼神輕輕一顫,語氣帶著幾分感歎:“原來如此,是我低估你了。有星詫矛這等殺器在,隻要能困住楚雲,的確有很大的機會將他鎮殺,你的算計倒是挺周全。”
可下一秒,她話鋒又轉,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淡定,甚至帶著幾分質疑:“不過你怕是失算了。我與楚雲交過手,對他的實力再清楚不過,他不僅實力強悍,心思更是縝密得很,任何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麼明顯的陷阱,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況且你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一現身,必會引起他的懷疑,以他的謹慎,絕不會涉險前來。你這條計謀,根本行不通。”
“什麼?”淩風傲猛地一驚,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我跟你說了這麼多,分析得如此透徹,你竟說行不通?那我之前說的話豈不是全白費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焦躁與不滿,語氣帶著幾分妥協問道:“若仙子覺得這辦法不行,那依仙子之意,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殺掉楚雲?”此刻的他已然陷入被動,隱約覺得自己正被寧雪牽著鼻子走,卻又無可奈何。
寧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卻透著幾分陰冷,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你有星詫矛這等強大的殺器,卻想出這麼愚蠢的辦法,倒是我高看你了。不如這樣——等下次爭奪十荒器的時候,我會親自出手,設法將楚雲困住,讓他無法脫身,到時你再趁機用星詫矛殺他。這樣才能給楚雲一個出其不意,他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會在爭奪荒器的關鍵時刻動手。你說這個辦法如何?”
寧雪轉身看向淩風傲,眼中的陰冷神色毫不掩飾,像是在宣告著這場博弈的主導權已徹底落入她手中。
聽到這話,淩風傲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心中暗驚:“好深的城府!原來她之前假意妥協,答應合作,根本就是在試探我的底細!等我把計劃、底牌都和盤托出,她卻一口否決,再提出自己的計劃——現在我們根本無路可退,徹底被她拿捏住了!”
一旁的蕭玉秋也滿臉震驚,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寧雪身上隱藏的陰冷殺意,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此人的心機太可怕了!先前淩風傲說了解楚雲時,我們都以為她已經有意合作,現在才明白,她從一開始就在試探淩風傲的底牌。如今淩風傲連星詫矛這麼重要的秘密都說出來了,卻被她一口否決計劃,我們徹底陷入被動,隻能被她牽著走。不愧是古之天驕,這城府深到讓人恐懼!”
他看著寧雪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忌憚,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絲異動會引起寧雪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