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津。
大河北岸,秦軍的旌旗突兀的出現在了南岸曹軍斥候的眼中,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秦軍的旌旗越發的繁多了起來,似是有數萬人馬聚在了大河北岸。
與此同時,北岸的河邊,一艘艘風帆正舉的船隻羅列,眼見著秦軍就要準備渡河的事宜,曹軍斥候中的隊長連忙發出命令,著令幾人將消息帶到白馬城去。
白馬津同白馬城相距不遠,很快身在白馬城內的曹仁、樂進、李典三人,知曉了秦軍將欲從白馬津渡河的事情。
曹仁自是不會放任秦軍渡河,更是不會放過半渡而擊的好機會,他一聲令下,就要全軍出擊,向白馬津而去,阻截秦軍渡河。
“將軍。”李典眉宇鎖起,他神色疑然的向曹仁進言道:“秦軍明知我軍在南岸,卻是大大方方的渡河,恐是其中有什麼詭詐之處。”
“李將軍的意思是?”曹仁問起了李典,想知道李典具體的看法。
李典出言道:“恐是秦軍行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策,明麵上是打算從白馬津渡河,可實際上,卻是從他處暗渡。”
續而李典給出了被他懷疑的細節所在:“如今我軍因斥候不得渡河偵查,所以對北岸的情況是兩眼一抹黑。”
“而秦軍呢,仗著甲騎之利,多次渡河查探我軍的情況,對我軍想必是有所了解的,知道我軍大眾屯於白馬城,延津所在惟有曹子廉將軍本部兵馬據守。”
“所故秦軍當是做出假象,好似要從白馬津渡河,實則是暗遣精銳,從延津這個我軍守禦薄弱點渡河。”
“李將軍所言在理,固當深慮一二。”樂進附和了一句,他經李典這麼一說,也覺得秦軍是行了虛實之策。
曹仁麵色凝重,他斟酌思慮了起來,片刻後他出言道:“話雖如此,可延津卻是沒有什麼軍情傳來,眼下緊急的地方是白馬津。”
“將軍。”李典建言道:“如今局勢還未分明,可分留一隊人馬屯於城內,以防延津有變而軍馬傾出,無有餘力去應對。”
“這倒是妥當,就依李將軍所言。”曹仁頷首點頭,應下了李典的進言,同時他做出決定,留下李典統帥三千人馬在此,而他則和樂進統大眾前往白馬津據守。
此外,曹仁派遣了一名信使,去延津渡口駐防的曹洪處,告誡曹洪須得小心,不可鬆懈,以免秦軍偷渡。
當曹仁和樂進快馬加鞭,抵至白馬津時,但見秦軍的先頭部隊已經登上了大河南岸的灘頭,並列陣數重,掩護後麵的秦軍繼續登岸。
“來的好快。”曹仁目光有如鷹隼,望向了灘頭列陣的秦軍後方不斷往返的船隻,隻見船隻有百餘艘,每船可載士卒十餘人,外及兵械甲胄等物。
以此觀之,曹仁覺得李典的疑慮有些多餘了,畢竟秦軍的模樣看起來,確乎是打著從白馬津渡河的打算,不然也不會這麼多人馬聚在這裡,又強行搶到了灘頭,列陣於此地。
“曹將軍,會當衝垮秦軍的陣列,打斷秦軍渡河。”樂進虎目一張,他躍躍欲試的請命道:“某請命陷陣,定破秦軍。”
“好。”曹仁應了下來,同時他關懷一句:“樂將軍攻殺時且須小心,秦軍甲械精良,又多銳士,是百戰之師。”
“將軍無需擔憂。”樂進朗聲道:“秦軍是精銳,我軍亦是精銳,秦軍身經百戰,我軍亦是身經百戰,今日就且讓某試一試秦軍的成色。”
豪氣萬分的放出了狠話後,樂進就領著麾下親衛親自衝陣,這也是他的老本行,他雖是容貌短小,然膽氣甚烈,每每陷陣衝殺,死不旋踵。
隻是這一次不同以往,當樂進和這夥秦軍交上手後,他發現秦軍比起以往對陣過的敵手,如呂布、劉備、袁術的軍隊,確乎是難纏一些,尤其實在戰力方麵。
秦軍協同合作,陣法森嚴,有長槍據守,亦有短刃用於短兵相接,是以樂進陷入了苦戰,兩方人馬糾鬥在一起,一時間倒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就在曹軍和秦軍纏鬥的時候,大河上的船隻打了一個來回,千餘秦軍登上了南岸的灘頭,甫一登岸,秦軍就穿戴甲胄,操起刀戈,在什長和伍長的指揮下臨陣向前。
因是如故,秦軍在南岸灘頭的陣型,越發的渾厚了起來,曹仁見狀不免心急,他在樂進上前後,又安排了幾位都尉統兵上前衝殺。
然而無一例外,都為秦軍前隊人馬所阻,不得衝破秦軍的陣型,甚至於有的都尉所領兵馬不強,反倒是為秦軍占了上風。
不過秦軍為保陣型不脫節,始終保持著依靠大河為後背,立下半圓陣麵向曹軍的守禦陣型,倒是沒有向前衝殺,隻是穩固不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秦軍從北岸運來了守禦用的器械,如拒馬、鹿角等物,將這些重物移到軍陣前方,更好的守禦住這片灘頭。
曹仁瞧得此狀,他頓時急了眼了,如果這般下去,秦軍定能在此立陣,守住這片灘頭,而後在南岸鍥入一枚釘子,讓他不得安寧。
“與我全軍壓上。”曹仁發出了全軍出擊的號令,除卻中軍的人馬不動外,他決定壓上全軍,隻求將秦軍推到大河中去。
緣奈何,秦軍所立軍陣為圓陣,又有大河為依靠,隻需顧慮一麵即可,再加上秦軍的圓陣為縮攏的姿態,曹軍就算全軍壓上,也做不到通過數量上的優勢壓倒秦軍,畢竟兩方接觸的區域不是十分寬闊。
所故曹仁說的全軍壓上,是全軍輪番攻擊,利用兵力上的優勢,消磨秦軍的銳氣,不給秦軍在灘頭擴大占領區範圍的機會。
這一幕自是落在了秦軍圓陣之中,大將沈彌的眼裡,他對輪番上前攻伐的曹軍並不以為意,沒有太放在心中。
蓋因沈彌所督兵馬,乃是無當飛軍,是從南中之地精心選拔的青羌、叟人,以及巴郡的賨人所組成的隊伍。
無當飛軍既是擁有著賨叟悍不畏死的天性,又有著沈彌嚴苛訓練帶來的紀律性,稱得上是精銳中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