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說完就後悔了,李三月雖然看著也就一米七的樣子,身材清瘦,一隻腳還瘸了,可也是個男人。
剛剛經曆過她這樣地事情,原本告誡自己,再也不信任男人的杏子,還是脫口而出,邀請這個幫助自己的男人一起睡。
“就隻是睡覺,你幫了我,床也讓給我,自己卻睡不好。沒有彆的意思。”杏子慌忙解釋。
李三月倒也沒有推辭,他對杏子這樣的小姑娘沒有一點興趣,何況,那麼多世,一直都是和男人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是個性取向彎的。這樣睡在板凳上本來就很辛苦,何況今天下雨,左腳一直隱隱約約的疼,隻是被他轉移思想,壓抑著而已。
“你彆怕,我不喜歡女人。”李三月為了杏子安心,主動表明了自己的性取向。
燈光關了,漆黑的夜,能聽到屋外的雨聲,一點點加大,這是大自然最好的催眠曲,今天經曆了太多的兩個陌生人,就這樣一人一頭,睡著了。
……
清早杏子醒來時,李三月已經做好了早餐,一鍋西紅柿雞蛋麵條。
“早,去洗漱完來吃早餐了。”李三月自然的說。
杏子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聞言也就拿著李三月給她準備的洗漱用品,去了巷子裡的公共衛生間。
兩人圍著爐子,吃著麵條,窗外是剛出的太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碗裡的麵條白嫩嫩,香噴噴。明明跟家裡做的味道一點都不一樣,杏子卻恍惚想起了家。
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她怕李三月看見,側了點身子,一邊無聲的掉淚,一邊大口吃著麵條。
吃完麵條,杏子欲蓋彌彰地說“有點辣,這個麵條。”
李三月也不去戳破小姑娘的話,西紅柿雞蛋,哪裡來的辣椒?
“那我下次少放點辣椒吧。”李三月低聲說。
杏子哽了一下,而後點點頭。她想,怎麼會有這麼溫柔的人呢?
杏子就這樣在李三月家暫住了下來,她給了李三月500的費用,李三月也收下了,打算買點好的吃食給小姑娘補補。白天天氣好的時候就出去蹬幾趟三輪,看能不能拉到客。隻是比平日更早地回家。
考慮到杏子小月子,需要補身體,他直接連菜市場都去的勤了。黃豆豬蹄湯,鯽魚豆腐湯,大骨山藥湯……變著花樣做。
一個禮拜過去,杏子開朗了很多,李三月上工時,她就在家裡玩玩手機,等李三月回來,就幫忙打下手,看李三月做飯。
飯後李三月看書,看報紙,杏子就會講一些自己的故事。
李三月也漸漸知道,關於一個留守少女退學,無人管教,被村裡小姐妹帶到大城市,當個洗頭妹,結識了一個大學生陳遠,然後厭倦了,懷孕被拋棄的故事。
“那你以後想好做什麼了嗎?”李三月看著逐漸恢複健康的少女問。
少女穿著李三月買回來的正經衣服,花棉襖裹著一張俏生生的小臉。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哥,你有什麼建議嗎?”杏子已經和李三月很親近了,在她看來,如果那天沒有李三月,自己也許就死掉了呢?自然而然,親昵的喊李三月,哥。
李三月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最溫柔的好人了!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哥哥的話,多好!
“你喜歡什麼?”李三月放下書,問少女。
“喜歡錢!”杏子歪著頭,眼睛明亮。
李三月沒有指責這樣一個看似“粗俗”的愛好,他也喜歡錢,沒有任何一個過著窮苦生活的人不會不喜歡錢。隻是於李三月而言,他有很多次人生可以重來,錢隻要能滿足日常開銷就行了。否則他這輩子也不會選擇去蹬三輪車。而有些為了錢不擇手段,違反道德法律的行為就不可取了。
“那你除了錢,還喜歡什麼?”李三月啟發性地問杏子“在學校,最喜歡跟朋友一起做什麼?”
杏子想了想“喜歡跳舞!”
杏子還在上學時,每次文藝彙演,都會被推薦上台跳舞。她沒有係統學過,但是會跟著電視上跳,簡單的看一兩遍就記住了動作。連學校的音樂老師都說她天生有樂感,能抓住節奏。
她也喜歡在舞台上,隨著音樂,擺動身體,酣暢淋漓的舞蹈的感覺!
“那你以後可以去舞蹈工作室看看,找一些類似的工作機會。”李三月對這方麵也不是很熟悉,隻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意見。
“哥,我給你跳舞看,好嘛?”杏子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今天天氣好,兩人坐在院子裡聊天。
杏子拿出手機,放了一首《神話》,她站在狹窄破舊的院子裡,和著音樂,一抬手,一俯首,腰肢擺動,跳了起來。
李三月後來看過很多舞蹈,都遠沒有這次杏子跳的舞蹈帶給他的深切感動。
那是一種,從青蔥稚嫩身軀裡,生長出來的熱愛!
我縱然滿身臟汙,低到淤泥裡,可我心中依然有著熱愛!
杏子沒有專業的服裝和鞋子,她甚至連有些動作都不夠標準,可她眼裡是光,笑著,旋轉著,看著坐在石凳子上那個清瘦的男人。
她極力表演著,看呀,哥,這是我為你而跳的舞蹈!
謝謝你,謝謝你把我撿了回來!謝謝你拉住了我,讓我對這世界,多了一點留戀的理由。
沒有人知道,那個夜晚,她蜷縮在屋簷下,雨水裡,生的信念隨著黑夜一點點流失。
是回頭的李三月,抓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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