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月拿著石頭在院子泥地上畫畫,金娥扶著李玉娘的手教她走路,李有順在磨刀。
一切都是那麼祥和,平靜。
直到街道外麵傳來了一陣陌生的槍聲,夾雜著無數人群奔走逃跑的聲音。金娥第一時間將李玉娘抱在懷裡,又去拉著蹲在地上畫畫的李三月。
院子外麵,有汽車的聲音,還有旁邊鄰居家傳來的破門聲,尖叫求饒聲,夾雜著幾句日語,隨後就是槍聲。
“快,躲起來!”
李有順顧不得去門口細看,鐮刀拿在手上,飛抱起李三月,帶頭進了廚房的地窖。
地窖上蓋著一塊木板,上麵壓著一口放糧食的米缸。李有順飛快把缸移開,把木板掀開,把金娥同兩個孩子一起推到地窖裡麵。
“你也進來,有順,快!”金娥懷裡還抱著孩子,站在地窖口慌張不安的拉著李有順的袖子。
“來不及了,我要把缸蓋起來,你們娘仨彆說話,快躲好。”
“李有順!”金娥的眼淚立馬下來了,時間已經容不了她多想,院子外大門已經被人踢開,她幾乎聽到了一群人衝進了他們的家!
“活著!”
金額隻來得及說完這兩個字,就被同樣紅著眼睛的李有順推進了地窖。
木板蓋上的最後一刻,是還懵懂著的李玉娘,是噙著淚水痛苦的金娥,是還沒反應過來同時害怕驚慌的李三月。
時間太短,容不得多說一句。幾乎是前腳缸蓋好,李有順還沒來得及躲藏,就被衝到廚房的日本兵抓住。
“”
日本兵說了什麼,李有順聽不懂,但是日本兵手上的刺刀上鮮血,臉上的猙獰,他看懂了,他舉起手上的鐮刀,尚且來不及做一絲反抗,就被尖刀刺入胸膛,幾個呼吸間,失去了生命。
頭頂上傳來翻找拖拽的聲音,金娥流著無聲的淚,兩隻手摟著自己兩個孩子,手掌按在孩子嘴巴上,不敢讓他們發出一點動靜。
李三月知道那個疼愛老婆孩子的年輕男人,那個雖然窮苦但還是樂天向上的男人,就這樣失去了生命。
來自身體原本的情感,喪父之痛讓他不由自主的默默流淚。
李玉娘仿佛也知道了娘正在擔驚受怕,被靜默的環境感染,才六個多月的孩子竟也乖乖的不作聲。
外麵恢複了安靜,時間也許過去了十分鐘,也許半個小時?身體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讓他感到難受。
他掙脫娘的手掌,輕聲問
“娘,走了嗎?”
李玉娘到底是個孩子,這麼久已經睡著了。金娥將手挪開,輕輕地站起身來,透過頭頂上的木板的縫隙,朝外看。
一聲尖叫從金娥嘴裡發出,透過縫隙,她看到了一隻冒著邪光的眼睛,也正透過木板看向她!
是那些侵略者,那些日本兵!
嘰裡呱啦一陣叫嚷,廚房裡又衝進來四五個日本兵,他們高聲笑著,叫著,推翻了米缸,掀開了木板,一個矮小的日本兵衝上去,將地窖裡的母子三個硬生生拽了出來!
“啊啊啊啊”
受到驚嚇的李玉娘早已哭鬨起來,金娥被日本兵一把摔在地板上,懷裡的女兒被奪走仍在另一邊,李三月忙掙脫拉著自己衣領的日本兵,衝上去撿回妹妹緊緊護在懷裡。
小小的李玉娘哭的撕心裂肺,無知的幼兒不懂接下來他們會遭遇什麼。學過曆史,知道這些侵略者暴行的李三月,卻因為還是個孩子,根本幫不上一點忙。
抓著李三月的日本兵,因為被他掙脫,不高興的一陣辱罵,隨後幾腳踢在李三月背上,將他踹飛到牆角,摔在地上。
金娥被拽著頭發在地板上拖行,被撕開衣服淩辱,李三月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他憤怒,他恨不得衝上去殺了這些人!可是不行,他連這些人大腿高都沒有,他還要護著妹妹。
“娘——”
李三月哭喊著,懷裡的妹妹也跟著哭。地板上,李有順的屍體睜著一雙眼睛,死不瞑目。不遠處,是他的至親至愛,遭受著非人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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