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劇何時結束,李三月已經不知,這一刻的仇恨被無限放大。
雖然他才穿過來短短的四天,但是這一家人的相親相愛,和諧的家庭環境讓他感到幸福。他已經打算跟父母坦白自己有個空間,好幫助一家人度過這次饑荒。哪怕被視為不祥,隻要一家人能活下去。
可是,這一切,通通被侵略者打破。
李三月抱著已經哭累了再次睡著的妹妹,一瘸一拐的跟在一長串孩子後麵,被日本兵驅趕著朝不知名地方走去。
那棟屬於李有順和金娥的老房子,徹底關閉,兩人永遠留在了房子裡。
李三月跟一群十來歲以下的孩子,最後都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牛圈裡麵。
饑荒兩年,鎮上已經沒有什麼活的動物,牛圈早已乾了,牛屎結成塊,一踩就碎。
李三月小心的帶著妹妹藏在最角落裡,牛圈裡沒有孩子說話,小些的在哭著要爹娘,大些的嚇著不敢說話。有孩子憋不住了直接拉屎撒尿,牛圈裡氣味臭烘烘的,李三月幾欲作嘔。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李三月餓的胃裡火燒一樣。背上被踢的部位一陣陣作疼,李玉娘在他懷裡醒了,嘴巴一癟,準備哭起來。
李三月趕緊在空間用意識翻找一番,試圖找到幼兒可以吃的,又不會驚動其他孩子的食物。
著急之下,他甚至怨恨,如果這個空間人可以進去,能藏人就好了。那樣今天一家四口,都能躲進去,避過災禍。
空間裡粥早已被吃完,畢竟自己很少喝粥,這還是當時在早餐鋪子買了又不想吃隨手放進去的。其他要麼是泡麵,要麼是食物原材料。
李三月沒辦法,偷偷拿了一個小麵包,撕開小塊,塞進妹妹嘴裡。
麵包被發酵的十分鬆軟,李玉娘口水很快打濕麵包,吞了下去。看沒有噎到,李三月又一下接著一下的撕開麵包喂妹妹。
“有人在吃東西!”
突然,一個十來歲的大孩子大聲說話,同時站起來在牛圈搜尋。
饑荒兩年,大部分人都吃不飽,能活下來的孩子,都是家裡的寶貝,靠著大人省下口糧養活著。李三月卻想不到,這些孩子鼻子這麼靈的,滿圈牛糞味道都遮不住食物味道嗎?
他不敢再喂妹妹,抱著李玉娘更加縮在角落,試圖蒙混過去。
幾個認識的大孩子已經在一一查看小孩子,把他們的手,口袋到處翻找確認。
李玉娘剛吃了兩口,還沒吃飽,急的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原本因為大孩子搜查而安靜的牛圈,哭聲分外顯眼。
那個十歲地大孩子徑直摸了過來,伸手就去搶李玉娘。
“把妹妹還給我!”李三月個子矮,伸著手著急的去抓李玉娘的腿。
大孩子湊到李玉娘嘴巴邊,聞了聞,眼睛一亮,瞪著李三月大叫。
“就是你,你有吃的,快點交出來!”
“我沒有!”
李三月沒有那麼多愛心,隻想先僅著自己和妹妹活下去,其他人,暫時顧不了那麼多。
“打他!狗日的!騙人精!”
“他肯定有!”
大孩子一聲令下,其餘孩子一哄而上,為了可能存在的那一口吃的,將李三月按在地板上,按在臟汙的玉米杆裡,拳打腳踢。
小孩子雖然力氣沒多大,可是架不住多個人打他一個,他隻能先護著自己的頭,蜷縮起來。
不多時,李三月暈了過去,迷糊間倒是聽到有日本兵嘰裡呱啦的敲門,大概是讓裡麵的孩子安靜一些。
而後好像有人進來,踢了他兩腳,看他一動不動,渾身是血,以為死了還是怎樣,又說了句什麼,他被人提著衣領拎出了牛圈。
“妹……”
李三月氣若遊絲,唇齒間,艱難的念叨著,而李玉娘,還不知道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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