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晃晃悠悠地出了縣城,一路直接朝著平州城的方向快速駛去。
紫蘇深吸了一口氣,細細回想著大小姐話裡的意思,不禁垂下眼眸。
或許從今往後,她真的應該離大貴哥遠一些。
隻是心裡那止不住的失落,卻怎麼都掩不住。
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發出單調而持續的聲響。
顧千蘭斜靠在騾車的一側,透過卷起的車簾,望向兩側迅速後退的山道。
眼下已經是入秋時分,暑氣還沒有完全消除。
田野裡的莊稼已經開始陸續收割,正是農忙的好時節。
車隊從天不亮便出發到現在,日頭已經從東邊移到了西邊的天際。
陽光斜斜地照進車廂裡,帶著初秋特有的溫度。
顧千蘭收回目光,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塊靠近山坡的空地。
“吩咐下去,我們今晚就在前方紮營休整,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紫蘇猛地抬起頭,將頭探出車窗看向那片開闊的空地。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並沒有靠近任何城池。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今天一路走來,大小姐特意幾次避開了進城的方向,選擇一路朝著平州城進發。
中午的時候,大家隻是稍作歇息吃了些乾糧,甚至不曾生火做飯。
眼下天已經擦黑,即便是再如何加快腳步,想必也沒法進入下一個城池,找家客棧休息。
他們這些人倒是沒什麼,可是藏在最後一輛騾車上的大貴哥,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過東西。
紫蘇的眼裡透著一絲焦灼,應了聲“是”,便快速跳下車廂。
看著小姑娘的身影,快速地融入車隊裡,顧千蘭輕聲地歎了口氣。
她又如何沒有看出來,這姑娘雖然一整天都乖乖地坐在車裡,在她的身邊伺候著。
但卻始終心神不寧,時不時地朝車隊後麵看去。
這或許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吧!
她無法理解紫蘇對大貴到底存了怎樣的情感,左右這一回有她親自盯著,絕不會讓這個姑娘再受到什麼傷害。
隻是有些事情,必須得由她親身經曆過,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跳下車的紫蘇傳達過大小姐的意思後,便一路小跑著往最後一輛騾車走去。
大貴哥已經整整一天水米未進了,他藏在車裡,該怎麼捱過去?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懷裡藏著一塊用布巾包裹著的白麵餅子。
這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悄悄從自己的那份口糧中省下來的。
餅子已經有些微涼,卻帶著些許她身上的體溫。
哪怕這隻是早上縣城大廚房做好,讓他們帶上路吃的。
此刻依舊鬆軟,散發著白麵特有的香氣。
“小哥們趕車辛苦了,大小姐說馬上紮營,今晚就在這裡歇息。”
“你們快去忙吧,行李箱籠由我替你們守著。”
趕車的小哥隻以為是大小姐的吩咐,絲毫沒有懷疑。
麵對這位在主子跟前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半點不敢輕慢。
“紫蘇姑娘辛苦了,我們這就先去紮帳篷,勞煩你先看著。”
“我們忙完了,馬上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