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顧家的車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鋪著一層薄霜的路麵,發出陣陣急促而單調的聲響。
月禾眼中滿是血絲,倒了杯溫水遞到主子的麵前。
“大小姐,您還是歇會兒吧。”
顧千蘭接過水杯抿了一小口,搖了搖頭,目光始終落在車窗外,盯著前方無邊的夜色。
自從她分析過平州城的情況之後,便一直憂心城中家人們的情況。
想到兩個年幼的孩子......
她的心便高高的提起,再難放下來。
“還有多遠?”她輕聲地詢問,聲音裡透著幾分焦灼。
“回大小姐,已經能望見城門樓的輪廓了。”
“大約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達平州城。”
這一夜車隊一刻不曾停下,護衛家仆們輪流駕車,人歇車不歇,總算是在天色微亮時趕到了城外。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如紗般的晨霧籠罩著不遠處的城牆。
城門樓高聳,卻莫名的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剛剛到城門開放的時間,城外卻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黑壓壓的一大片。
月禾並不是第一次來平州城,見此情形也不由得皺緊眉頭。
“怎麼會這麼多人?”
“往常進城,不會這麼早就排起長隊呢。”
顧千蘭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城牆上細細觀察著。
城門處的盤查似乎格外嚴格,每一個人、每一輛車都要停下許久。
有兵士負責仔細檢查路引,更有另一隊士兵翻看貨物。
車隊緩慢前行,漸漸接近城門。
顧千蘭這才看清了盤查的情形。
守城的兵士比上一次多了一倍不止,且一個個如臨大敵。
就連挑著菜擔的老農都被攔下,不僅查看了路引,還將菜擔裡的蔬菜倒出大半,仔細地翻撿。
“不對勁!”顧千蘭低聲說道。
按理說,冷城主已經攜兵叛逃,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平州城這邊應該逐漸恢複正常的秩序才對,怎麼會反而變得入城更嚴,甚至到了近乎離譜的程度。
“月禾,你跟二莊說一聲,讓他去前麵打探一下。”
“問問現在入城盤查究竟是個什麼章程?怎麼會查得這般嚴?”
“是臨時起意還是有了新規定,速來報我。”
月禾應了一聲,利落地翻身出了騾車,快步朝著隊伍前麵的二莊跑去。
車隊在距離城門還有一裡處停下等待。
顧千蘭跳下車,活動了下略顯僵硬的四肢。
晨風帶著絲絲的涼意撲麵而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約莫一刻鐘後,二莊微微喘著粗氣小跑回來。
“大小姐!情況不妙啊!”
“聽說是北邊幾座城,被叛軍聯合外邦人一起攻破。”
“不少難民從那邊逃過來,城裡更是混入了北邊的細作。”
他喘勻了氣息,繼續道:“奴才打聽了一下,僅剛才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有七八個行商模樣的人被扣下了。”
“而且聽說現如今,所有非本地戶籍的人入城,須得交每人二兩銀子。”
他一臉為難地看向主子的車隊,聲音壓得越發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