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飛往離學校最近的一個大城市,然後沒有多待一刻,便馬不停蹄坐上大巴趕往下一個目的地。等到了離學校最近的縣城已經夜裡十一點多了。這一天又是飛機又是大巴的,大家隻覺的頭昏腦脹,完全沒有精神欣賞什麼高原夜景,隻想找個床立刻躺下,實在不行原地躺下也可以。
老師們也很累,但他們還是強撐著給大家安排餐食住宿。所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迫不及待找到分配好的房間,將自己扔在床上立馬進入香甜的睡眠中。
年輕人身體好恢複得也快,第二天起床時,大家已經滿血複活。
牧念念醒來,迷蒙中坐起身,清醒了一會兒腦子才想起自己現在身在高原。她起身來到窗前將窗簾拉開一道縫將頭鑽出去,刺眼的陽光迫不及待透過縫隙湧進房間,她反射性抬手遮住眼睛,待適應了外麵的光線後,才抬眼向遠處望去。
這是一個山城,一個修建在峽穀之中的高原小城,一個很像記憶中焰城的高原山城。
好熟悉的感覺啊!好懷念的感覺啊!
牧念念環視一圈沒有看見雪山,但小城被高山環繞,隻是山頂沒雪而已。清晨的霧氣在山間林木中形成籠罩升騰,在山腰處形成一個雲霧組成的圓環,陽光映射在上麵,圓環變成金色,在藍天的映照下格外的美麗。
“你在看什麼?”白允恩揉著眼睛坐起身,看見牧念念將腦袋伸出窗簾外好奇問道前。
“我在看山間的雲霧,真的非常漂亮。”牧念念回道。
前世小時候,她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但那時可不覺得景色姝麗,隻一心想逃離那個封閉的地方,直到在大城市工作多年,才感受到從小長大的地方是多麼美好。不僅僅是景色,還有人心,簡單、淳樸,人們精神世界很豐富,有一種單純的滿足和幸福。
“我看看。”白允恩也將頭擠出來。
“那邊。”牧念念抬手指給她看。
“哇,真的很好看誒,雲霧像是一個呼啦圈。”白允恩驚叫出聲,“我讓遙遙也看看。遙遙~~~~”她回身奔過去將仍在熟睡的林遙遙弄醒。
她們三人被安排在一個三人間裡。牧念念前世有鼻炎,睡覺時會打呼,被朋友們嘲笑過幾次,雖然朋友們可能也沒有惡意,但女孩子打呼的少,這讓她覺得有些恥辱,在她心裡形成了小小的陰影。一直到今生,雖然不會打呼,但這個陰影都一直存在,她不喜歡與彆人住在同一間,但這一次條件所限沒有辦法。
高原小城優質的酒店不多,隻此一家還算過得去的,學校定的時間有些晚,房間被訂出去了一些,留給他們的不算多。
小城裡小旅店倒是很多,但老師們可不敢讓這群祖宗分散了住在小旅店裡,要是有一人出事,他們都擔待不起,所以隻能將就著擠一擠,反正也就一兩天。
白允恩和林遙遙倒是很高興幾人住在一起的這種體驗。
三人頭挨頭擠在窗前欣賞了一會兒高原美景,照了些照片,便準備洗漱吃早飯了。
“啊,早餐是這樣嗎?看起來也太簡單了吧!”一走進餐廳,林遙遙就皺起眉頭小聲吐槽,白允恩也不住點頭。不止她倆,其他和他們一起走進餐廳的學生也都皺著眉。整個友誼學校的學生家庭條件都不差,都是在蜜罐子中長大的,出門大都是非五星級餐廳不住,這種普通的酒店餐食對他們來說確實不算好。
牧念念還好,她前世住過好的酒店,也住過不入流的小旅社,所以在她看來這家酒店的早餐雖談不上好,但也不差,隻是種類上少了一點,隻有饅頭稀飯豆漿牛奶,一些清炒的蔬菜,隻多了其他地方沒有的奶茶。牧念念覺得該有的其實都有。
“也許隻是種類少,我覺得你們可以嘗嘗豆漿,高原地方沒有汙染,水質很好,豆漿肯定很好喝。還可以嘗嘗牛奶,這裡的牛奶都是犛牛奶,但是先少拿一點,咱們不一定能適應犛牛奶的口味。”牧念念拍拍兩人肩膀安慰道。
“隻有這樣了,總不能不吃吧。”
牧念念拿了一個饅頭,便直奔奶茶,倒了一杯奶茶,站在原地先喝一杯。她真的很懷念這個味道啊。一杯下肚,咂吧咂吧嘴,還不錯,隻是酥油味道淡了些,可能是怕外地來的遊客喝不慣吧。
確實如牧念念所說,早餐隻是種類少,味道還是不錯的,之前抱怨的兩人,都吃的高高興興的,不過犛牛奶確實不會喝,膻味太重了。
吃早餐的時候薇姐來清點了人數,並挨個問了身體狀況。目前來說在海拔兩千多的小縣城裡,大家身體情況還好,沒有一人出現高原反應。
薇姐反複交代大家帶好氧氣瓶,服用紅景天,並再次強調一定不能跑跳,有不舒服要及時告訴老師或者隊醫。
大家都很興奮應聲,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沒有。
和一班一起來的還有三班,在停車場遇到了杜曉花,她對牧念念笑了笑,牧念念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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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在山間行駛,開車的是當地的司機,牧念念覺得開的有點快,但一車的初生牛犢們一點都不怕。他們沉浸在從沒見過的美景裡,拿出手機拍著,嘴裡發出‘哇哇’的驚歎聲。
他們路過的任何一個事物,路邊吃草的小牛犢,坐在石上念經的喇嘛,背著孩子走路的婦女,在地裡彎腰拔草的老漢……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吸引他們的注意。
車行大概兩小時才到了目的地。
背好書包下了車,一陣寒風吹來,吹走了大家的困意,‘好冷’,大家都忍不住拉了拉領子戴好帽子。
車子停在學校的操場裡,大家慢吞吞排好隊,薇姐和跟隊領導給大家介紹時,大家才發現角落裡站了兩個陌生人。
其中一個人是學校的校長,叫東周,是一個男性,黑乎乎的,看不出年紀,頭發有點長,後麵紮了個小九九,胡子拉碴的,戴著氈帽,看起來有點滄桑。
站在他旁邊一個穿著長款羽絨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是自己學校來支援的老師,姓李,他的支援時間已經到了,會隨著大家一起離開。可能久不見熟人,看見一群學生都有淚眼汪汪的感覺。
介紹之後,東周校長帶著大家參觀學校。
學校操場很大,但校舍不太大,三棟兩層樓的房子,一共12間教室。這十二間教室還沒被占滿,有的甚至空著。
大家沿著廊道走著,東周校長帶著他們站在一間教室外麵,用不怎麼標準的普通話介紹,“下麵一層是低年級,高年級在樓上。這個班級是一年級,現在正是上課時間,現在上的是語文課。”
大家探頭向裡看,裡麵稀疏地坐了十來個學生,有大有小,年齡差距很大,老師看起來很年輕像個高中生,他正在教大家拚音。
“校長。”有同學舉手提出疑問,“第二排左邊那個看起來不像是小學生啊。”
“啊。是這樣的。”東周校長看了一眼開始解答,“這裡是高山村寨,村民們的年收入很低,高一點的上萬,低一點的也就幾百。”
“幾百?”大家驚呼出聲。聲音有點大引起了教室裡學生老師的注意,校長連忙將人帶走。
遠離教室東周校長繼續解釋,“是真的。剛才你們問的那個學生,他家很窮,沒錢讀書。雖然是義務教育,但再怎麼說本子筆也是要花錢的,他們買不起,而且他讀書了就少個勞動力。也就是這兩年國家扶貧工作做的好,而且還有友誼學校這樣的好學校長期支援,這樣的家庭才能把孩子送來學兩個字。他家裡是不指望他靠讀書出人頭地的,隻是不想讓他做個睜眼瞎。”
“原來,對於他們,讀書真的那麼難。”有同學輕輕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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