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仁一屆總督乾滿,不日就要回京述職。
這幾年她踏踏實實乾的政績不錯,浙江的貪腐之風得到遏製,平息了寇匪之亂,休養生息這幾年又浙江變成了富庶一方的膏腴之地。
根據政績上看,張安仁此次回京應該會升職。
在她快要啟程之時,董汝昌出其不意地要為她餞行。
這幾年,她們兩人恩怨頗深。被暗算後,張安仁徹底不裝了,利用職務之便她瘋狂給董汝昌穿小鞋。
讓她受最嚴厲的審查,啃最難啃的硬骨頭。
若是之前如此,董汝昌可能早就找上門破口大罵。但是現在她好像已經認栽,隨張安仁折騰。
所幸這人還有點真才實學,一直沒被張安仁抓到把柄,這幾年就這麼“相安無事”地過了下來。
春日和煦,陽光暖融融的,
但當張和送來董汝昌的請帖的時候,張安仁感覺自己腹部那兩條刀口還有些陰冷的疼意。
她與董汝昌除了公務有短暫的會麵,私下無半點交集,這請帖來的十分突兀。
張安仁將那帖子拿來端詳一陣,隻見文辭情真意切,滿紙讚譽留戀之言。
這讓她的嘴角彎的有些嘲諷。
請帖上不斷散發著馥鬱熏香,讀完之後張安仁嫌棄地扔掉了信箋,然後在張和的衣服上擦了擦指尖。
“真是臭不可聞……”
“我要淨手。”
張和將那請帖處理後,就趕忙去外邊端了一盆水進來伺候張安仁洗手。
水聲嘩嘩,張安仁怕董汝昌下毒似的認真洗了好幾遍。
見張安仁要將手搓破皮的架勢,
張和開口,“小姐,醫士看過。沒有毒。”
張安仁點頭,
“此人殲猾。小心為上。”
作為張安仁的心腹,張和很清楚當年的內情。張安仁沒有瘋狂報複董汝昌已經是仁慈了,她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往上湊。
“小姐,推了吧。”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之人。”
有誰能夠坦坦蕩蕩地去麵對自己曾下過死手的人?還能說出這麼一堆膩歪的場麵話?
張安仁並不想與高黨的人扯上關係,而且對於董汝昌這種小人,她也不想去冒險。
她吩咐兩句便讓張和把請帖退回去。
張安仁在書房看書,仆婦們則在總督府收拾細軟。後日她就要啟程回京,是再外放還是留在京城還得等聖意裁決。
不過,母親來信已經暗示,這次她們會想方設法將她留下。
工部左侍嫏的位置空缺,她已經被當做候選人之一報了上去,成與不成就看天意。就算去不了這裡,京城還有其它位置總有能容的下她。
張安仁視線雖然在書上,但是思緒卻飄了很遠。今年她已經快滿三十,與錦程相識也近五年。
在杭州這幾年,兩人聚少離多。雖然有書信聯係,但是每次看完來信後她又會被鋪天蓋地的空虛席卷。
歡快過後,那些慰藉的文字又像一顆顆牙齒開始啃噬她。
每次回味,都會被咬一次,又疼又甜蜜。
與自己的形單影隻相比,錦程快樂很多。先收到她娶親的消息,然後又聽見了一些謠言,然後就是她一路官運亨通扶搖直上。
如今她已是二品大員,下一步就是入閣。與年輕又名滿天下的沈錦程相比,張安仁覺得自己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