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天空,灰蒙蒙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宮門緊閉已是第三日,連街市上的叫賣聲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惶然。
積水潭畔的雅閣裡,茶香根本壓不住那股子焦躁味。
“反了!真是反了!”慶王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跳了起來,
“三日!整整三日不見蹤影!說是聖體微恙,什麼樣的‘微恙’連至親骨肉都攔在外頭?我看是宮裡進了魑魅魍魎,迷了聖心!”
“王姐所言極是。”稍年輕些的禮王接口,
“昨日我遞牌子請安,宮門口當值的竟是淨軍提督,硬生生給我擋了回來,說是內閣下的鈞旨,無顧首輔手令,任何人不得驚擾聖駕。”
“這成何體統!內閣何時能管到宮禁頭上了?”
“何止是宮禁!”另一位郡王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
“京西大營那邊,幾位都督僉事稱病不出,底下士兵們卻操練得比往日更勤,旌旗獵獵,透著一股邪性。”
“不知是有何內幕。”
坐在窗邊一直沉默的睿王,她是宗人府宗正,與先帝同胞,輩分最高。
她緩緩撚著佛珠,睜開微闔的雙眼,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有說陛下並非得病,而是遭了……暗算。有說顧璘其誌非小,欲效王莽故事。”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陛下久不視朝,宮禁森嚴遠超常例,軍政要務皆由內閣獨斷,此非人臣之道。我等若再坐視,恐禍起蕭牆,悔之晚矣!”
一番話,說得眾人脊背發涼。
慶王霍然起身,
“不能再等了!顧璘把持朝政,隔絕內外,必有蹊蹺!”
“我等這就聯袂去顧府,非要她給個說法不可!她若再推諉,便是心裡有鬼!”
顧璘的府邸位於小時雍坊,平日裡車馬稀疏,
今日午後,卻被數頂王君規製的轎輿堵了個水泄不通。
幾位王君不等門房通傳,便徑直闖到了二門儀門前,高聲叱喝,要顧璘出來相見。
管家滿頭大汗,躬身勸慰,卻被慶王一把推開。
喧嘩聲驚動了府內。
約莫一炷香後,顧璘才緩步而出。
她身著家常的燕居道袍,神色平靜,仿佛隻是被不速之客打擾了清修,並無絲毫驚惶。
“諸位王君駕臨寒舍,如此興師動眾,不知有何見教?”
顧璘拱手一禮,表情清淡,竟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做派。
慶王性子最急,踏前一步,厲聲道:“顧璘!陛下罷朝三日,宮門緊閉,我等屢次求見不得!你身為首輔,居中用事,究竟意欲何為?陛下如今安在?龍體究竟如何?今日你若不給個明白交代,我等便效古人‘哭廟’之舉,也要麵見天顏!”
顧璘聞言,並不動怒,反而輕輕歎了口氣,
“諸位王君憂心聖躬,此乃臣子本分,顧某感同身受,豈敢有半分隱瞞?”
“陛下確因操勞國事,聖體違和,禦醫囑其靜養,忌喧嘩,忌憂思。故而才暫罷朝會,嚴令宮禁,一切皆是為了陛下安康計。”
接著,她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