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的喜訊是在一個雨後的上午傳回來的，以第一名的成績高中解元。
村民們紛紛前來道賀，一口一個舉人娘叫顧母。
顧母笑得合不攏嘴，長安和顧老六蹲在回廊下看她不知疲倦的應對。
同樣的話一直在重複，那些道賀的人也是說著車軲轆話。
“看得好心累，他們能說點不同的嗎？”長安看了半個時辰，真心實意道賀的不到五家，其他人都是前一句是，“恭喜舉人娘，你家遠山真有出息。”
下一句便是，“聽說窮苦人家的孩子科舉很難出頭，也不知道你家遠山還能不能更進一步？”
她記得有個位麵，大一去了考科舉，鄉親們都特彆有分寸，知道他高中，都是真心實意的為他開心。
怎麼到了這個位麵，好像就變味了呢？
顧老六蹲的腿麻了，他看了眼長安的衣服，太小了不適合墊地，隻好起身進屋裡搬椅子出來。
終於可以伸直大長腿了，他拎起長安，分了三分之一位置給她坐。
位置太小長安沒坐穩，直接往地上撲去。
長安……
有這麼個爹真是她的‘服氣’。
顧老六抬腳擋了一下，把她給拉了回來，他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連忙轉移長安的注意力。
“千人千麵，誰能保證每個位麵的人都是友善好相處的？反駁他們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顧遠山高中狀元，讓這些人直接閉嘴。”
這些人裡最不希望顧遠山有出息的，就是顧大爺和顧二爺家，他們與三房鬨不和，若是顧遠山出息了，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們並沒有宗族意識，妒忌心強的可怕。
顧遠山讀書的事沒少被他們嘲笑，泥腿子不離嘴的罵他，嘲諷顧遠山異想天開。
過了晌午才把所有人都送走，送完最後一個客人，顧母的笑臉立即沉下來。
“呸！一群不知四六的東西，就算遠山以後當了官老爺，老娘也要讓他甭搭理浮花村，有那時間幫助這些人，不如去幫更需要幫助的人。”
真不是她小氣，在浮花村生活大半輩子，她可太了解這些人了。
你幫他們修橋鋪路了，他們會想你幫他們建新房，建了新房又會想讓你幫他們免除稅賦。
他們永遠都不會知足，更不會感謝你，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顧老六等她罵完才跟她說，“娘，我明天和我閨女要離開家裡一段時間。”
“你們要去哪裡？”顧母沒有不讓他們離開，作為母親，她希望知道兒子的去處。
“去京城，”顧老六也沒瞞她，至於去乾什麼？讓她腦補吧。
顧青楓從屋裡跑出來，拉住顧老六的袖子，祈求道“二叔，帶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我爹科舉。”
“有什麼好看的？他進了考場你就看不到他了，你以為他們是坐在大庭廣眾之下，讓百姓圍觀嗎？”
“我也沒說是去圍觀他考試啊，我就想看看京城是有多繁華？夏至說他姑姑馬上就會來接他去京城生活，所以我就想看看，讓夏至向往的地方是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