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了解自己現在的情況嗎?到底有多少後遺症被掩埋在了他的體表之下,等待爆發?
直播間,從這一刻開始,應該就重新開啟了。
係統說完,虞幸隻覺得眼前一花。
虞幸受到了一點點的震撼。
唐刀也在裡麵,虞幸沒說收回,明珠也就明白,他允許她把這個當做臨彆禮物帶走。
當然,這其中或許也有祂這一回毫無殺心,平靜溫和得就像水一樣的緣故。
她沉默地轉頭,把空間留給這兩個長相相似的男人。
虞幸眨眨眼,跟著踏了進去。
以及,明珠同理,她也可以被吸納為推演者,她體內自帶邪神的力量,會很高。
他想起一件事。
係統都不用等他說完,十分大方。
和藍無一樣。
係統的提議無疑是對方宵最好的處理方法,否則,方宵會在之後的世界線軌跡中被困擾一生,可能沒幾個月就瘋狂然後自殺了。
方幸這個角色,是因為他才存在的,方幸的過去是為了豐滿虞幸的調查員角色人設,換句話說……
但他剛靠近,醫生就轉過了頭。
隻有祂降臨,虞幸才能看清這張臉,在這裡的不是“醫生”,而是一尊真正的邪神。
係統現在才是這一塊地界的掌控者,自然對每一個活物都了若指掌。
虞幸眼底浮現出一抹複雜神色。
這是祂。
腦子裡充斥著新的混沌。
兩個他最想見的,也是最不敢見的人,就這樣毫無準備的出現在眼前。
“都這時候,你直接告訴我得了,又不會少塊肉。”虞幸冷漠地說著,順便站了起來。
係統沒有催促虞幸離開,而是又給了他幾個小時。
聰明人的默契使他看懂了方宵的眼神,他沒有猶豫,上前伸出右手“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虞幸。”
解凍的南水鎮很快就會被這個世界的人看見,她必須快點離開,否則,被外界的人看見,她會陷入很多很多麻煩。
虞幸感受不到高興的情緒,繼續道“祭典也沒了,在祭典上毀壞方宵禮服的任務也要算我完成。”
虞幸回到方府的前廳,方宵和明珠看起來都作出了選擇。
虞幸大可以用枝條地毯式搜索,可是他現在很累,不想再動用任何力量,隻想做個乖巧的鹹魚。
他符合我的選人標準,如果他成為推演者,我就可以把本次推演的真相傳輸給他。
大家都知道這個走是什麼意思。
哦哦,又重連了,這是哪兒啊?
“年輕真好。”醫生感歎一句,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笑意漸濃,“彆忘了答應我的事,等你來了陰陽城,要是沒帶著我的孩子,我可是會生氣的。”
不知道,剛才南水鎮直接崩了,我已經對不上現在的場景和之前的場景位置了。
係統在現實世界拉人,通常都是逮到誰就拉誰,倒黴蛋們進入推演之前都不知道推演的存在,經過了新手測試之後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可她等不到一個答案,在最後的最後,她已經失去了渴望答案的本能,隨風散去。
有點遺憾,但更多的還是釋然。
在鎮南。
方宵一怔“什麼?”
“許婉身為蛇女的造物,已經消失了,毀她容的這個任務你得算我完成。”
可能迫不及待往鎮外跑了也說不定。
係統公事公辦地進行了播報,又小聲提示。
他歎了口氣,原本不打算動用能力的,現在還是決定用能力趕一下路。
虞幸勾唇“某種意義上說,我就是他,但我從未存在過。”
於是方宵閉嘴了。
方宵狠狠一愣,腳步如同生了根,瞬間被釘在原地。
這個也算你完成。
“這個世界也有調查員存在,要是你之後覺得無聊,可以找找那些勢力。”虞幸送她到鎮口,這邊有一條較為平坦的山路,明珠進山後,就能很好的隱藏自己。
明珠愣愣轉身,在看到虞幸的臉的瞬間,恐懼神奇地消弭。
虞幸的專屬任務第二階段有四個任務,現在已經完成了三個,最後一個,是帶明珠逃離南水鎮。
醫生在笑,光是從這句話來聽,聽不出他有什麼特殊的情緒,就好像是無風無浪的河流,對著落花平靜地聊聊天。
“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係統停了一下,補充道——
“是你打破了這裡的詛咒。”他怔怔地凝視著虞幸。
也想回家看看。
虞幸任由她抱了兩秒,便用手指輕輕擋開了她,回憶起他們曾經的對話,他控製著自己露出一個笑容,語氣溫和“現在再抱,要收費了。”
兩人中間隔著很遠,理由不同,但確確實實是在彼此逃避。
一個前任最完美的狀態,就是安靜得像死了一樣,他相信隨著自己成為“推演者”,前往所謂的“真實事件”,他可以在明珠的生活中死得很徹底。
方宵的視線此時被走來的青年占滿。
“我讓醫生幫我殺了方德明,他現在死了——”
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是祂贈送給“孩子”的。
是幸解決了boss才會這樣吧?他看上去狀態還不錯,雖然衣服全破了……話說……他為什麼坐在那發呆?
醫生的目光追隨著虞幸,最後落在他破破爛爛的躍魚服上,笑道“你從方小少爺變成變成乞丐了。”
也像是被傳輸了什麼概念,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去理解。
因為追究起來,他和醫生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他剛才想向明珠道歉,明珠卻在他開口之前就冷冷地說,不需要。
於是,剛發現虞幸的直播間重開的眾人還沒看到什麼畫麵,隻隱約聽見一點聲響,直播間就又黑了。
虞幸歎了口氣。
你問我?
方宵和明珠肉眼可見的同時呆住,眼神失去了焦距,像是在和腦子裡的什麼東西溝通。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雖然……是很讓他親切的陌生人。
祂彎起眉眼,溫聲道“下次見麵,在我做自我介紹之前,希望你能認出我,不然你可能會吃很大的虧。”
心中的枷鎖不再,她此時此刻才有心思去關注彆的,看到虞幸的態度,她恍然“你,是不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抱一下都要收費。”
他不怕被觀眾看到能力使用過度的後遺症,但他怕破鏡的人目睹他的狼狽。
……
虞幸勉強鎮定“你說。”
“殺了我!”
從來就沒有獨立的,所謂的真正的方幸。
明珠了然,立刻撤開,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不想給虞幸添任何麻煩。
但她隻愣了一秒,就從畫筒裡抽出唐刀,發狠地指向方宵“你彆過來!”
儘管祂離去還不到幾秒鐘,但虞幸就是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這裡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位醫生,不,是這場推演,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位醫生。
明珠沒走,她去方府了。
虞幸冷聲道。
他現在更想逃離。
“在奇怪這次為什麼身體沒有崩潰嗎?”從虞幸身上吃了一次虧的祂把胳膊肘搭在了膝蓋上,用手撐住下巴。
感情是沒有的,但利益是要有的。
方府還是老樣子,它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過。
可以。
她枷鎖已解,身無牽掛,沒有什麼再能打得倒她,但她有些累了,餘生隻想遊山玩水,把失去的時間補回來。
……
不能理解的概念會毀滅一個人,方宵苦澀地眨眨眼,覺得自己依然會瘋。
不知道她會跑去哪裡。
方宵不再執著於“喜歡”,他知道自己給明珠帶來了多大的傷害,而且他也知道,在弟弟和明珠之間,他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弟弟,這說明他對明珠的愛本就不夠。
“沒衣服換。”虞幸無所謂。
她收拾了一些真實的值錢物品,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就準備出發了。
“最後,給你行個方便吧,這個東西……需要你轉交一下了。”
她是想回去找你。
女聲甚至透出一絲柔和來,很明顯,達到了目的的係統對虞幸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寬容與耐心。
“快了吧,一會兒就走了。”虞幸來到他旁邊坐下。
提升越大,隱患越大。
ls基金會,逆天。
但是虞幸對方宵很友善。
蛇女所在的位置變得空空蕩蕩,虞幸喘了口氣,剛準備向亦清炫耀,忽然麵色一變。
就這樣吧,她不愛方宵了,也不恨方宵了,就這樣徹底斷掉,才是和過去的告彆。
係統說,明珠的身體已經被祂的力量改造,被困時尚且顯現不出來,以後會慢慢發掘到好處的。
明珠同時看見了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可能比他還要蒼白。
方宵沉默。
虞幸不再打擾他們,方府裡還有最後一道氣息,他也該去打個招呼。
沒了蛇女對血緣執著的認知扭曲,他現在再看,忽然覺得弟弟有點奇怪,和小時候的身影似乎重合不到一起去。
“……”虞幸沉默兩秒,後知後覺,“明珠呢?”
她擁有了一顆強大的心臟,這個世界,真的很難有什麼能打倒她了,包括與心靈支柱的告彆。
虞幸在短短幾天內建造了一根支柱,但注定不會停留,以後,她會自己做自己的支柱。
不等虞幸回答她的問題,明珠就粲然一笑,轉身向山裡跑去。
步履輕盈,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