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重振:草原續章
衛淵的指尖在犀角盒邊緣摩挲兩下,狼牙粗糙的紋路硌著虎口。
祠堂西北角的銅漏恰好滴到辰時,屋脊上的鴿哨聲又急促地重複了一遍。
"給鹽幫兄弟備三壇摻了馬尿的燒刀子。"他轉身吩咐親衛時,袖中火藥丸滾到腕間,"再讓陳掌櫃把上個月從波斯商人那裡扣下的伽南香,原樣送進永昌公主府。"
晨霧未散,洛水碼頭第三船塢的殘骸在薄煙裡若隱若現。
衛淵踩著焦黑的木樁躍上棧橋,靴底碾過幾粒未燃儘的鐵砂——這是幽州軍械司特製的火雷殘渣。
三個月前那場大火燒穿了七艘糧船,卻偏偏在軍械庫東牆留下塊完整的青磚,此刻磚縫裡正滲出暗紅色的黏土。
"世子當心!"
親衛李勇的暴喝與破空聲同時響起。
衛淵側身閃過三支淬毒弩箭,袖中火藥丸精準砸在二十步外的蘆葦叢。
轟然炸開的硝煙裡,五個黑衣人踉蹌著撲出來,腰間蹀躞帶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南詔的蛇紋銅。"衛淵用刀尖挑起刺客衣擺,露出內襯繡著的半朵金絲菊,"但針腳是蘇繡雙麵技法——去查查教坊司新來的那幾個揚州樂伎,尤其是會調龍腦香的。"
當正午的日頭曬化碼頭最後一片薄冰時,衛淵已站在戶部糧倉西側的草料場。
二十匹草原戰馬突然掙脫韁繩,鐵蹄踏碎了倉吏剛清點的軍糧賬簿。
紛揚的麥粒裡,夾雜著大量幽州特供的黍米。
"三個月前燒毀的軍械庫,倒養肥了戶部糧倉。"衛淵拾起顆黍米在指間搓了搓,米殼上還沾著幽州紅土,"勞煩王尚書跟陛下解釋解釋,為何南詔刺客身上會有你們戶部的調糧印鑒?"
暮色四合時,大理寺地牢飄出伽南香的煙氣。
衛淵望著牢房裡瑟瑟發抖的永昌公主府長史,將波斯伽南香碾成的粉末灑在炭盆裡。
滋滋作響的香灰中浮現出幾行紫紅色紋路,與刺客蹀躞帶上的蛇紋嚴絲合縫。
"南詔巫族的血蠱術,配上公主府的伽南香,倒是絕配。"衛淵用狼牙挑開長史衣領,露出鎖骨處蠕動的血線,"不過你們算漏了兩件事——突厥硝石遇水則爆,而洛水碼頭...從來就不缺潮氣。"
子時的更鼓剛敲過第一聲,衛淵帶著磁粉絹帛闖進禦書房。
皇帝腕間的伽南香念珠突然斷裂,一百零八顆珠子滾落在攤開的幽州軍報上。
燭火映出絹帛背麵的密文,正是用永昌公主的簪花小楷謄寫的南詔盟約。
"好一個忠孝兩全的皇姑母!"皇帝攥碎兩顆伽南香珠,殷紅血珠滲進南疆輿圖,"傳旨!
永昌公主府即刻..."
"陛下且慢。"衛淵突然跪地叩首,"臣在搜查軍械庫廢墟時,發現了改裝過的突厥火器。
若此刻打草驚蛇,邊關三十萬將士的冬衣恐怕永遠到不了幽州。"
五更天的梆子又響時,衛淵站在燒成白地的永昌公主彆院前。
親衛呈上從灰燼裡扒出的半截銅管,內壁還沾著未燃儘的馬尿燒酒。
"江南鹽幫的傳訊筒。"他摩挲著銅管上的牙印,這是鹽幫二當家特有的標記,"告訴陳掌櫃,該收網了——鹽引上蓋的可是戶部大印。"
當第一縷晨曦染紅太和殿的琉璃瓦時,文武百官驚見丹墀下擺著七具焦屍。
衛淵當眾潑灑波斯伽南香粉,屍首腰間蹀躞帶遇香即顯南詔圖騰。
大理寺卿王煥之的鉛粉臉驟然褪儘血色,他腰間香囊竟與刺客身上的龍腦香同時燃燒起來。
"好個一石三鳥之計!"衛淵劈手奪過禁軍統領的弓弩,三支鐵箭釘穿王煥之的袍角,露出內襯的幽州軍紋,"借南詔之手除我衛氏,用軍械庫大火吞沒幽州軍糧,最後讓鹽幫頂罪——可惜你們算漏了草原的風。"
衛淵撫摸著犀角盒裡的狼牙轉身離去時,太和殿盤龍柱的陰影裡傳來極輕的伽南香氣息。
皇帝拾起滾落腳邊的香珠,深褐色瞳孔映著衛淵的背影漸行漸遠。
午門外忽然飄起今冬第一場雪,一片雪花落在衛淵尚未合攏的奏章上,融化了"漠北王庭"四個朱筆批注的小字。
正文)
衛淵跨進府門時,祖父的紫檀拐杖正敲在青石板上。
老軍神左腳靴底還沾著幽州紅土,那是連夜策馬八百裡趕回京城的痕跡。
他捏碎掌中染血的南詔蛇紋銅片,卻在孫兒跪地叩首時,用拐杖挑住了那柄斬過三十八顆人頭的雁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