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告訴了阿爹我學認字兒,咱倆就割袍斷……斷……”
簡珣道:“義。”
“我知道是義。”
“行,你知道。”
黃時雨:“……”
簡珣柔聲道:“以後,我不再多管閒事,那從明兒開始,你來我這裡領字帖,我……”
“不行。”
“為何?”明明說好了的,簡珣攥了攥手心。
當然是金主多金又風趣,比動不動管東管西的簡珣有意思多了,不過這些實話說出口就不美了,所以她在他身上找借口,“你教我識字就不怕被心悅之人知悉麼,咱們得避嫌!”
簡珣喉頭一陣凝窒,沉默了片刻才冷笑道:“我一番好意又不是要做見不得光之事,為何要避?再說,鳶娘才不像你,一點規矩都不懂。”
心頭一閃,他忽然恍然大悟,“原來黃時雨也知‘避嫌’二字,那為何還要與思淵獨處?”
黃時雨忽然覺得簡珣這人好沒道理,滿腦子勾當,翻臉起來一口一個黃時雨,她還會一口一個簡珣呢,“簡允璋,你就扯著這麵旗去我阿爹跟前說短吧,我才不會怕你。”
“黃二。”
好,現在直接簡稱她黃二了。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你可知思淵是什麼人,我猜你連他姓甚名誰,哪裡人士也不清楚。”
黃時雨笑了,“我就是想認字,趕巧他不嫌棄且願教,我們一拍即合,為何一定得了解他是誰?”
簡珣哂笑,“我也願教怎麼就不見你選我,當真沒其他想法?”
黃時雨不意這麼點小事,被簡珣想的那麼複雜,“我又不知你也肯教,總不能因為你再去推了先約好的他吧,那我成什麼人了。”
金主連束脩都未提,輪得到她在這裡挑三揀四麼。
好言好語解釋一番,未料簡珣的臉色愈發地難看,他嘴唇抿得緊緊的,蹦出幾個字,“不要癡心妄想了。”
我怎麼又開始妄想了?黃時雨擰眉瞪他。
連我的妾都不願做,還敢肖想思淵。簡珣涼涼一笑,決意不再管她。
言儘於此,她要作死便作吧。
騎在木梯上的福生終於摘完了櫻桃,偷眼瞄了下方,適才還與黃二姑娘“打情罵俏”的少爺,此時的臉色又變得鐵青。
但凡這二人對上,真真是貓臉一陣狗臉一陣的。
福生決定在梯子上待一會兒再下去。
簡珣還有功課要做,不宜再浪費時間,他深眸沉沉,甩袖撇下黃時雨,朝著舍館方向去了。
福生連忙溜下木梯,對黃時雨道:“黃二小姐,我送你。”
黃時雨婉拒不迭,“不敢勞煩的,我自己能行。”怎好使喚簡珣的貼身小廝。
“沒事兒,這個時辰少爺得練劍,有福喜和溫良伺候,我也幫不上什麼。”
黃時雨詫異道:“他不讀書?”
“讀的,不過習武也是少爺功課的一部分,此外琴棋書畫都不能落下。”
“莫非他是三頭六臂,如何學習過來……”
福生嘿嘿笑兩聲,“我家少爺沒有三頭六臂,卻一個腦袋頂旁人十個!”
黃時雨又驚又羨。
福生不由分說背起竹筐就跑。
少爺生氣歸生氣,自己卻是不能丟下黃二小姐的,否則少爺會更生氣。
他得親自將黃二小姐送回家,才算完成少爺的交代。
沒想到送黃二小姐回家的好處還不少。
那日福生提了兩串點心,一蹦一跳返回書院。
黃二小姐親手做的櫻桃糕香濃又清甜。
生氣的少爺沒什麼胃口,全便宜了福生和福喜。
鳶小姐退婚也沒見少爺這般低落,不知內情的人少不得要以為退了他婚約的是黃二小姐呢。福生在心裡嘀嘀咕咕的。
不過黃二小姐確實毀了與少爺的約定,習字之約。
被福生嘀咕的鳶小姐宋鳶正坐在雅月軒,平靜目視一眾收拾箱籠的仆婢,明日便要啟程回京。
簡欣蘭打量如花似玉的愛女,溫柔地梳理著愛女及腰長發,“往後,咱們家總算可心無旁騖參加太後娘娘的花神宴,我的鳶姐兒必將豔冠群芳。”
所謂的花神宴,不過是太後娘娘為肅王辦的一場選妃宴。
宋鳶看起來並沒有多少欣喜。
她望著窗外清冷月色,心裡想的卻還是發小竹馬。
不論荷塘偶遇還是桑園敘話,都是真心的,但悔婚卻非她本意。
昔年尚小,宋鳶的認知僅停留在玩伴上,可現在長大了,再見到他感覺完全不一樣的。
瞧著拿回的庚帖,已是閒愁萬種,心痛神馳。
阿珣的鄰家妹妹真漂亮。
阿珣若輕若重地提及鄰家妹妹,無不令宋鳶深覺危機重重。
她能感知他淺淺的心思。
宋鳶自小受到的教育皆為如何當好主母,倒不至於容不下一個小妾,但妾若是搶在她前頭……她是一定不給阿珣好臉色看的。
宋鳶暗暗咬著下唇,遲遲地開口:“阿娘,我,我不想做肅王妃。”
隻想留在阿珣哥哥身邊。
“傻孩子,興許你將來想做也做不了的。”簡欣蘭歎口氣,“娘知道珣哥兒長得好,見了他你怎會不喜愛,娘答應你,若是花神宴沒選上,珣哥兒便是咱們宋家的不二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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