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祉完好的右手抬起來擺了擺,示意自己無事,接過常福手中繡帕,自己動手擦。
殷青筠心裡頭愧疚得要死,早知如此她還不如不跟崔承譽來,自己這乾得是什麼混賬事。
“本殿並無大礙,青筠無須掛懷。”
她聽得蕭祉這般輕鬆的語氣,更加認為自己乾了十惡不赦的壞事了。
蕭祉修長的手指舉著帕子一角擦去了袍袖上多餘的茶水,麵色一如往常,就連眉梢也是毫無變化,聲音輕而又輕:“不過是撒了點茶水,瞧把你緊張的。”
他到底是長得有多嚇人,回回都能嚇得殷青筠花容失色。
說是他未婚妻的是她,將他視為猛蛇毒蠍避之不及的也是她,真真是叫人無法猜中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話題一再被打斷,崔承譽杵在一邊有些不尷不尬,見狀伸手摸了摸鼻子,趁著場麵話笑了笑道:“殷姑娘何須跟三皇子這般客氣,平日裡他跟在下總是輕鬆言笑,況且將來他還是你的夫婿,都是一家人,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殷青筠暗忖,自然是不能的。
隻是因她的過失傷了蕭祉,總是意難平的。
“多謝崔公子相勸。”
那邊的常福雖對殷青筠傷了自家三皇子十分不高興,可此時見情況有所轉機,也好聲好氣地將話題扭轉了回去:“殷大姑娘往後不可如此稱呼崔大人了。”
殷青筠目光中驚疑不定,愣愣地看著常福和蕭祉。
崔大人?
她想到了先前被打斷話題之時,她才想問的事情。
當時崔承譽是對蕭祉自稱的微臣。
蕭祉迎著殷青筠盈盈如水的杏目,眸色微沉,嘴唇微動:“崔兄昨日已被父皇破例提為門中書侍郎,為帝王近侍,待本殿和太子不在京中之時,由他協助父皇處理朝政。”
中書侍郎,這幾乎等同副相。
大周已經有了一左一右兩位丞相,蕭祉何必再加上一句崔承譽將要協助皇帝處理政務。
是皇帝想要對殷正業動手了?
當初這個時候,崔承譽還在崔家跟他祖父喝茶釣魚呢,怎麼突然就入朝述職了。
他進入朝堂那也是一年之後的事,而且隻是進入內閣,還未到這種一步登天成為中書侍郎的地步。
崔承譽聽到蕭祉刻意提及這事,低頭細細觀察了下殷青筠的神情,見她眉間緊蹙隻有疑惑,這才好似鬆了口氣,拱手對著窗外的湛藍天空道:“這都是陛下對微臣的賞識之恩,亦是陛下對崔家的提攜之恩。”
殷青筠修中的十指緊緊攥著,附和著道:“陛下一向對崔家是極其厚待的。”
崔家一門百年榮辱不衰不竭,如今更是有一位崔姓婕妤懷上了皇嗣,崔家之將來,隻會比陸家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