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也不是急性子,對重山刀的修煉難度早有心理準備,耐得住寂寞和煎熬。
更何況,謝安能夠感覺出來,韋典對刀法的領悟和經驗,勝過自己太多。有這麼個老師傅教授,可比謝安自個摸索要好太多。
很快就到了入夜時分,謝安拱手感謝韋典的指導,準備離去。並且打算接下來幾天不來打擾韋典了。
畢竟,需要演練幾萬次,其意自現。
在家裡演練也是一樣的。
就在謝安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韋典的聲音。
“謝安,接下來幾天,血嶺黑市若是不忙,你白天便來我這裡練刀好了。”
謝安正要拒絕並且囑咐韋典好好保重身體,忽然看到整個空曠的院子就剩下韋典孤零零的一人。
林雲也去閉關準備考校了……
雖然打擾韋典不利於他養病,可是看到這個沒多少時日可活的孤寡香主,謝安還是於心不忍。
“好。”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謝安每天都趁早來彆院找韋典,練習壓刀技。中午休息,謝安自己去堂口外麵的水燈節解決午飯,然後下午繼續回來練刀,直到深夜才離去。
韋典也沒教彆的,就是讓謝安不斷的練刀,若是動作和思路出現偏差,韋典便及時糾正。偶爾還會和謝安拉些家常。讓這僻靜的院子多些人氣,每每聽到韋典發出笑聲,謝安心頭也會感到幾分欣慰。
有的時候韋典疲累了,謝安便讓韋典去房間裡休息,自個去院子裡演練。
半個月,謝安一直在重複三刀。
前刺,橫劈,豎斬。
非常枯燥,極其無聊。
非有大毅力的人,才熬得住。
起初韋典也隻當謝安不過是三分鐘熱度而已,他之所以耐心教,主要是為了給謝安一個人情,好在自己走後,讓謝安保林雲一命。
可是隨著時間流逝,韋典發現謝安這老頭的毅力真大啊。
半個月來,風雨無阻,三式刀法,重複了數萬次,十萬次……雖然都失敗了,卻仍舊在堅持。
他也是練武之人,豈能不動人啊。
這一天,下大雨。
深秋的雨,冷的刺骨。
身中屍毒丸的韋典,被寒氣侵襲,身子惡化的厲害。起來的晚,看了眼外麵的傾盆大雨,免不得感歎起來。
“這麼大的雨,謝安應該沒來的。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不太習慣啊。”
穿上衣服戴上鬥笠,走出臥室,來到客廳。韋典看到不遠處八仙桌上放著已經涼透的包子和豆漿,還有一副桑皮紙包好的補藥。
林雲近期閉關,這些東西……自然是謝安送來的了。
“下雨天沒法練功,卻送來早點,倒是有心了。”
韋典笑盈盈走過去,打開桑皮紙,看見裡麵放著一株上好的人參。
人參雖然大補,但對中了屍毒丸的韋典來說卻沒什麼用,不過韋典仍舊感到十分高興,“好啊,看來你是真認我這個香主了。”
一直以來,韋典都認為謝安是唐家堡的人,對謝安看的很重。
他多番施恩謝安是帶著目的,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一場利益交換。
心頭多少有點忐忑。生怕謝安知道自己的用意後會反感,不領情。
如今看到謝安送來的這份不太值錢的禮物,倒是讓韋典安心了很多。
他開始重新審視謝安。
若在外頭,謝安這個年紀自然是過了習武的年紀,不會有多大成就。但是唐家堡精研養生功,哪個不是大器晚成?
孟虎是大器晚成,唐老太爺是,唐清雲和唐清風也是啊。
因此,韋典倒是不敢妄言謝安未來的成就。
韋典一邊拿起涼透的包子咀嚼,一邊在心頭思忖起來或許,我傾囊相授,他真能練成重山刀?
嘩啦!
門外有雷霆劃過蒼穹雨幕,震得大地都仿佛顫抖了起來。
巨大的轟音打斷了韋典的思緒,他抬頭看向窗外,見到了細密的落雨,還聽到了陣陣彆樣的聲音。
嗯?
韋典心生好奇,慢慢的走到大門口,然後瞳孔深深的縮了起來。
偌大的院子裡,一個有著白發的老頭,站在傾盆雨幕中,一絲不苟的演練刀法。
前刺,橫劈,豎斬。
不斷的重複這三式。
任憑冰冷的雨滴打在臉上,任憑濕潤的長發黏在嘴角,任憑雷霆滾滾,都無法動搖這老頭練刀的意誌。
“我白羽堂,何曾出過這般的大毅力者啊!他或許真能練成重山刀。”
韋典的眸子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為人情,不為林雲,隻為你這份大毅力,便值得我傾囊助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