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走了之後,鄭望舒留了下來,接著給孤兒院的半大小子、鏢隊隊員和團丁教識字和算術。
當然,現在上課就不能再滿嘴革命道理了。
章宗義給鄭望舒安排了個身份,說是榆林府鄭氏藥行來渭北采購藥材的少東家。
村裡人看她的眼神,就由不接受,變成了好奇,慢慢又多了些友好和客氣。
鄭望舒也按著常用字和日常簡單的算術來教,從“柴米油鹽”講到“春種秋收”,從“刀槍劍戟”講到“犁耬耙耱”。
她用石子教加減法,拿布條量長短,連練武場上的日頭影子都成了認識時間的工具。
有時她還帶著仁義坊孤兒院小孩子,在黑板上教他們的名字。
她握著小孩子們的小手一筆一畫地寫,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特彆認真。
這位女先生,就在村裡人好奇的目光裡,堅持點起了教育的一盞燈。
當然,她也沒忘了自己“鄭氏藥行少東家”的身份,給她爹寫了一封很長的信。
信裡詳細講了仁義藥行的藥材種植情況、加工過程,以及研製和生產太白金瘡散的情況。
當然,還有她在仁義藥材基地教人識字的事兒。
她把信交給要押送藥材去陝北的賀金升,直說讓賀金升跟她爹談藥材買賣合作的事,準能成。
賀金升笑著說這信比銀票還值錢,保證親自送到鄭先生她爹手裡。
趁著在基地的工夫,章宗義和章茂才兩人四處轉了轉,也把基地這邊的生意盤了盤。
基地的車馬店,現在成了藥材買賣的“招待所”,住的基本都是采買藥材的店家代表,或者從遠道來賣藥材的小商販。
章茂才把住店的錢壓得很低,隻收點柴米錢,圖的就是個大家方便,順便能多聽點消息。
棉花作坊那邊,基本沒擴大,還是收棉花、軋棉花、收土布,再打包給方掌櫃,基本也就是賺個收購服務費、軋花加工費。
現在交給村裡一個姓章的中年人管著。
方掌櫃的棉花和土布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主要賣到北邊內蒙一帶了。
藥材生意現在越來越紅火,成了基地最核心的買賣。
從種藥、收藥,到挑揀初加工、包裝儲存、運輸,每個環節都慢慢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管理和運行規矩。
兩人進了藥材加工和包裝的作坊裡,有四五十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在乾活,明顯的活少人多。
男孩子稍微多點,大概占六成。
突然看見這麼多半大孩子,章宗義很詫異,他疑惑地看著章茂才問:“咋多了這麼多娃娃?”
章茂才歎了口氣,“唉,今年開春霜凍,麥子收成少了一半,夏天又旱,秋莊稼也跟不上。渭北人遭罪咧。”
“有些娃娃,是同州客棧或者西安客棧特意收留的流浪孤兒,讓鏢隊帶回來的;也有些是咱們在人市上買的。”
“還有些是附近村子實在沒活路的爹娘送來的,簽的“典身契”,換點糧食,說好了以後贖人。不過我看啊,九成是不會管了。”
“這些附近送來的孩子,我都叫人打聽過底細,身體沒毛病、來路清楚,家長不攪嘴‘難打交道’的意思)的,才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