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的一角,蘇妤正低頭執筆,記錄著什麼;而另一角,冷昊垂首跪地,身影充滿了懺悔。
當血攝者落下最後一劃時,他手中的毛筆“噗”的一聲,竟毫無征兆地自燃起來。
火焰呈黑色,瞬間將筆杆吞噬。
燃儘的灰燼並未落下,而是化作一股黑煙,嫋嫋升上天空,隨即炸開,化作一片冰冷的黑雨,淅淅瀝瀝地灑向這片絕望的土地。
黑雨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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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風猛然起身,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徑直走向那九具石棺。
眾人緊張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沒有試圖打開石棺,隻是伸出手,依次撫過冰冷的棺蓋。
他的心覺感知力在此刻被催動到了極致,穿透了厚重的石板。
棺內空空如也,沒有屍體,沒有枯骨,隻有九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
每一具石棺中,都靜靜地躺著一縷黑色的長發。
那氣息……他無比熟悉。
與他母親留下的遺物,與燈娘消散時的餘韻,與藤娘最後的氣息,同出一源!
“這些……都是替身?”他失聲喃喃。
話音剛落,九具石棺上空,空氣開始扭曲,九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那九燈守的殘影。
她們的身形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一個空靈、重疊、不分男女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仿佛是她們在齊聲低語:
“非正統者,方可破局。你不是守門人,你是所有替身的終點。”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淩子風的腦海中炸響。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破門的鑰匙,卻沒想到,他本身就是這場遊戲的終局。
就在此刻,那座被眾人當作時間標記的老鐘,發出了它最後一聲報時。
那不是以往沉悶的鐘鳴,而是一聲尖銳悠長的“滴——”,仿佛是某種機關被觸發的最終信號。
霎時間,天搖地動!
他們腳下的沙海,從中央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縫。
流沙像瀑布一樣向裂縫中傾瀉,而一個龐然大物,正從那裂縫深處緩緩升起。
那根本不是什麼幽靈船,而是一座倒扣的巨鐘!
鐘身巨大無比,表麵斑駁不堪,上麵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無數張痛苦、絕望、扭曲的人臉,正是那些闖關失敗者的模樣。
巨鐘升騰,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幾乎要遮蔽整片星空。
淩子風仰起頭,右眼中的金色紋路最後一次,也是最璀璨的一次亮了起來。
他看透了這巨鐘的本質,看透了這場騙局的核心。
“你們要的不是祭品……”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是有人敢站出來,對這一切說‘我不信’。”
他猛地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皮膚下那道早已遍布裂痕的裂玉符。
他迅速將蘇妤手中的幸存者日誌奪過,折疊好,用力塞進了裂玉符的縫隙之中。
那本薄薄的日誌,竟與他的血肉和靈魂象征融為一體。
“若我忘了自己,就讓這本子,替我活著。”
做完這一切,他毅然轉身,麵向驚恐的蘇妤和冷昊。
篝火的烈焰在他僅存的獨目中熊熊燃燒,映出決絕的光。
“下一扇門開時,我不再是鑰匙,也不是門——”他一字一頓,聲音鏗鏘如鐵,“我是那把火。”
話音未落,升至頂點的巨鐘轟然墜地!
震耳欲聾的轟鳴席卷了一切,鐘聲仿佛要震碎這片虛假的星空,撕裂每個人的耳膜。
沙海狂暴地翻湧,氣浪將一切都向外推開。
而在某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被那聲巨響帶來的狂風中,一朵由黑雨灰燼凝聚而成的、小小的憶魂蓮種子,正打著旋,輕飄飄地落在蘇妤的肩頭,悄無聲息地,滲入她的皮膚,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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