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偵察班的戰士們終於趕到了。
當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哨所前這片如同煉獄般的場景時,衝在最前麵的班長猛地捏緊了刹車,車輪在沙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遍地的屍體,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還有那些在屍體間穿梭、眼神幽綠的野狼……
而在這片修羅場的中央,他們的團長顧城,那個在所有人心中如神祗般強大的男人,此刻正單膝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在他麵前,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團長!”
偵察班長最先反應過來,他扔下摩托車,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一直安靜守在一旁的白狼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碧綠的瞳孔瞬間鎖定了這個不速之客,充滿了戒備和威脅。
“小白大狗狗,彆凶!是好叔叔!”軟軟連忙伸出小手,安撫地拍了拍狼王的脖子,然後仰起小臉,對著衝過來的戰士們,奶聲奶氣地說道:“叔叔,快,快救救我爸爸!”
“團長!”
戰士們也驚呼著圍了上來,手忙腳亂地想要檢查顧城的傷勢。
哨所外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戰士們七手八腳地將昏迷的顧城抬進了哨所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行軍床上。
軟軟像個小尾巴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麵,小小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小嘴也抿得緊緊的。
她看著叔叔們手忙腳亂地解開爸爸被鮮血浸透的衣服,露出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猙獰可怖的傷口,尤其是左臂上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刀口,軟軟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一陣陣地疼。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爸爸怎麼就傷得這麼重呢?
“快!拿醫藥箱來!”
“紗布!止血粉!”
戰士們雖然焦急,但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處理起傷口來倒也有條不紊。他們先用乾淨的布條清理了傷口周圍的血汙,然後撒上止血粉,再用一層層的紗布仔細包紮。
軟軟就趴在床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爸爸沒有受傷的那隻手,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力量。
爸爸的手好大,好粗糙,上麵還有好多硬硬的繭子,可就是這樣一隻手,握在手裡,卻讓軟軟覺得無比的安心。
處理完外傷,一個老兵伸手探了探顧城的額頭,臉色瞬間就變了:“不好!團長發高燒了!燙得嚇人!”
軟軟也趕緊踮起腳尖,用自己光潔的小額頭去貼了貼爸爸的額頭。
“呀!”她驚呼一聲,猛地縮了回來。
好燙好燙!比灶坑裡剛熄火的炭灰還要燙!
爸爸生病了!生了好嚴重的病!
蘇軟軟急壞了,眼淚在又大又圓的眼睛裡直打轉,像兩顆馬上就要滾落的露珠。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爸爸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師父說過,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軟軟要做個堅強的好寶寶!
她要救爸爸!
軟軟立刻鬆開爸爸的手,繞著床轉了一圈,像個小大人一樣,開始給爸爸“看病”。她伸出兩根小指頭,搭在了顧城的手腕上。
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一本正經地閉上眼睛,仔細地“號脈”。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小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
爸爸的身體,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外麵的傷隻是看著嚇人,真正嚴重的是裡麵。爸爸的身體就像一棟被蟲子蛀空了的房子,外麵看著還很結實,可裡麵的梁和柱子都已經壞掉了。
他的心裡,好像壓著一塊好大好大的石頭,壓得他好多年都喘不過氣來,所以身體才會變得這麼差。剛剛他又跟那麼多壞人打架,把身體裡最後一點點力氣都用光了,所以才會病得這麼厲害。
“不行,”軟軟自言自語,小奶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要給爸爸針灸!疏通經脈才行!”
她轉過身,對旁邊一個正在用濕毛巾給顧城降溫的戰士說道:“叔叔,你們這裡有銀針嗎?就是那種細細長長的,可以紮在人身上的小針針。”
那戰士愣了一下,搖搖頭:“娃娃,我們這是哨所,不是衛生所,哪來的銀針啊?”
“沒有銀針?”軟軟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沒有銀針,爸爸的病就不好治了。
那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