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祖師!此去北境,必有神農遺種現世!您可一定要把《靈農真解》傳給我!”他激動得鼻涕都快噴出來了。
“閉嘴!再叫我祖師我就把你塞進糞肥堆漚三個月!”我低聲威脅,可心裡卻沉得像壓了座山。
我知道為什麼敲鐘。
冷月心昨晚那句“生來注定要走向深淵”,像根刺紮在我腦仁裡拔不出來。
墨老的話還在耳邊回蕩——歸墟劍骨,七鑰共鳴,否則壽元將儘……而我手裡這塊破玉,偏偏就指著北境裂淵的方向。
果然,宗主淩虛子立於高台之上,白須微動,聲音如雷:“今扶桑異象擾動地脈,北境動蕩,恐有上古災厄重現。本宗決定組建探查小隊,深入裂淵外圍勘察。”
人群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走出,正是冷月心。
她單膝跪地,劍未出鞘,卻已有凜冽劍意自周身彌漫開來:“弟子冷月心,請命隨行。”
全場嘩然。
“她是誰?哪個峰頭的?”
“聽都沒聽過,哪冒出來的?”
“戰力未知,來曆不明,豈能輕入險地?”
幾位長老紛紛搖頭。
執法長老更是冷聲道:“一個失憶之人,連自己師承何處都說不清,如何保證她不是敵對勢力埋下的棋子?”
空氣凝固。
我看著她低垂的側臉,那抹蒼白藏不住虛弱。
她不是想去冒險,她是非去不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可我說什麼?
說她是我從瓜田裡撿回來的天才劍修?
說我見過她一劍劈開三丈厚岩層隻為挖個種南瓜的坑?
還是說她其實會做飯,特彆擅長南瓜燉豆腐,鹹淡適中還帶鍋巴?
……等等!
我猛地舉手:“我可以作保!”
全場瞬間安靜,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射來,仿佛我頭上突然長出了南瓜藤。
我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她在我們藥園乾過兩天臨時工,表現良好,勤快不偷懶,從未私吞一粒靈穀,也沒有踩壞任何一株幼苗。”頓了頓,我又補上一句,“而且——她會做飯。”
死寂三秒。
然後,執法長老緩緩點頭:“能做飯的修士,總不會是奸細。至少不會在夥食裡下毒。”
丹鼎峰主立刻附和:“說得對!修行之人也要吃飯,若懂膳食調和,更能養氣寧神,實乃團隊之福!”
連一向冷漠的宗主都微微頷首:“既有人擔保,又有實用之技……準了。”
我鬆了口氣,腿肚子卻直打顫。
回頭一看,冷月心正望著我,眸光微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隻輕輕點了點頭。
當天夜裡,我躲在柴房翻騰背簍。
《寂滅歸墟劍典》被我用三本《基礎靈植養護手冊》嚴嚴實實地壓住封麵。
這可是昨夜係統暴擊百萬倍後憑空生成的玩意兒,標題邪乎,內容我看不懂,但光是翻一頁都覺得經脈發麻,怕是沾邊就得遭天妒。
可我不帶它不行。
那塊殘玉今晚又震了三次,每次都指向北方血光翻湧。
我總覺得,這趟北境之行,不是我去查什麼地脈異動——而是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們回去。
“你怕死嗎?”
冷不丁一聲輕問,把我嚇了個激靈。
她站在院中,仰頭望著星河如瀑,月光灑在她的劍刃上,寒芒流轉。
我正啃著最後一塊南瓜餅,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廢話!我穿越來就是為了不死!前世996累死一次還不夠?這輩子我要苟到天地終結、萬物歸虛!”
她緩緩轉身,目光如刃,劃破夜色:“可有些人,生來就注定要走向深淵。若那一天到來,你會逃嗎?”
風忽然停了。
我嚼著餅,愣了幾息,終於撓頭苦笑:“逃啊,當然逃……但要是你掉進去了,我大概……會順便拉你一把。”
話音落下那一瞬,腦海深處,係統悄然彈出一行金光:
【觸發隱藏羈絆·‘共命之契’預兆,進度1%】
我沒在意。
可就在那一刻,遠方天際,一道黑雲無聲無息地壓了過來——不像烏雲,倒像是從大地儘頭爬起的雪,漆黑如墨,緩緩飄落。
而我們的出發之日,就在明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