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看到的,是冷月心倒下的背影,和她手中那柄映出萬千血色殘影的劍。
完了。
這破廟供的不是神。
是我們。
【第19章你說這破廟能避雨,結果供的是我自己?
(續)】
眼前一黑,天地翻轉。
可奇怪的是——我啥也沒看見。
不是那種“眼前一花、魂飛天外”的幻境開場,也不是腦袋嗡鳴、記憶倒帶的經典橋段。
我就……站在這兒,手裡還攥著那把從藥園順來的破銅湯勺,腳邊是半塊啃了一角的南瓜餅,冷風從廟門窟窿裡灌進來,吹得我褲腿直晃。
其他人卻全倒了。
公孫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眼淚嘩嘩地流,嘴裡念叨著:“萬祖師在上,受徒孫一拜!香火不斷,永世供奉!”他頭頂居然真浮起一縷青煙,像極了宗門大殿裡那些被供起來的老祖牌位……
蘇婉兒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地麵——那裡哪還有什麼薑湯鍋?
隻有一片藤蔓纏繞的菜地,瓜葉滴血,根莖穿骨,而我的屍體就躺在那兒,臉上還糊著半塊沒咽下去的南瓜餡。
最嚇人的是冷月心。
她站在一片虛空中,腳下是千丈孤崖,九柄斷劍插地成陣,狂風吹亂她的長發,鐵劍在她手中哀鳴不止。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回蕩:“守碑之人,終將成碑。”
她嘴唇動了動,想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那座刻滿劍痕的石碑。
我瞅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靠,他們全進去了?
可我為啥沒事?
我掐了下大腿——疼!
不是幻境殘留,是我真他媽還醒著!
“哈?”我愣了兩秒,隨即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這些執念怨念啥的,都是衝著‘劍道本源’來的對吧?誰練劍誰中招,是不是?”
我低頭看看自己這雙種南瓜、掃茅廁、偷藏點心的手,冷笑一聲:“老子這輩子唯一拿過的‘兵器’就是鋤頭,還是鏽的。你們搞錯對象了啊各位,我不配!”
正得意間,那石像忽然又顫了下。
幽藍光芒在它空洞的眼眶裡閃了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我心頭一緊,本能就想跑。
但轉念一想——等等,我現在是唯一清醒的人!
要是就這麼跑了,回頭他們全瘋了或者魂飛魄散了,墨老非得把我塞進煉丹爐裡當藥引不可!
而且……那玉片和冷月心的“心鑰”同源,這事不能不管。
萬一她是關鍵人物,我這時候撂挑子,豈不是等於親手把她推進深淵?
“行吧行吧,”我歎了口氣,拎起湯勺,“誰讓我是個有責任心的掃地道童呢。”
我躡手躡腳湊過去,舉勺就敲:“喂!醒醒!彆裝神弄鬼了!再不收手我可真把你腦袋撬開看看有沒有蟲子爬!”
“鐺——!”
一聲脆響。
湯勺砸在石像頭頂,火星四濺。
緊接著——
【叮!!!】
久違的係統音炸響腦海,震得我耳膜生疼!
【檢測到高階封印載體(偽神像·怨兵祭壇核心),正在進行破壞行為……】
【觸發返還機製——暴擊判定啟動!】
【暴擊倍率:×3000!!!】
【返還內容:三千倍精純劍意淨化能量+封印鬆動反饋衝擊】
轟隆——!!!
整座古廟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
那石像從頭頂裂到腳底,轟然爆碎!
黑色石屑如刀片般四射飛濺,我連滾帶爬撲向角落,差點被一塊碎渣削掉耳朵。
一道溫潤玉光衝天而起,劃破黑暗,精準落入冷月心手中——正是那半枚飛出的玉片,與她胸前殘玉嚴絲合縫,竟瞬間契合!
刹那間,風停雪止。
廟外漫天黑雪戛然而止,雲層撕裂,一輪血月高懸天際,紅得像是浸透了千萬人的血。
我癱坐在地,手裡隻剩個勺柄,欲哭無淚:“我就輕輕蹭了下灰……至於嗎?至於嗎!!這破廟供的不是神,是我職業生涯終結者吧!”
可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血月下,冷月心緩緩睜眼。
她沒有醒來時的迷茫,也沒有脫困後的虛弱。
相反,她的氣息變了,平靜得可怕,眸光如刃,穿透層層迷霧。
她低頭看著掌中兩枚合為一體的玉片,周身悄然浮現出淡金色的古老劍紋,一圈圈流轉不息,仿佛喚醒了某種沉睡已久的印記。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清晰得不像屬於這個人間:
“這裡不是祭壇……是封印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