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演武台上塵土未散,三座看台塌得跟被雷劈過似的,碎石堆裡還埋著幾個倒黴蛋在哼哼唧唧地往外爬。
那名煉氣九層的外門弟子趴在地上吐了口血沫子,眼神呆滯,嘴裡喃喃:“拳意……虛影……金丹戰力?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努力擠出一個“我隻是路過”的無辜表情,心裡卻在咆哮:係統你閉嘴啊!
我隻是彎個腰撿瓜籽,又不是要挑戰天道!
六千倍暴擊是個什麼概念?
你這是讓我蹲著都能打出渡劫期的氣勢!
可沒人信。
台下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像看一頭從地底爬出來的遠古凶獸。
連執法堂的林長老都站起身來,手指微微發抖地掐著靈算符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可能……一個掃地道童,怎麼可能憑空凝出大羅級拳意虛影?這等意境,哪怕是宗主年輕時也未曾觸及!”
更離譜的是公孫策。
這位藥園管家不知從哪兒衝上台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雙手高舉一本破破爛爛的手抄本,聲淚俱下:“祖師!您就彆藏了!《萬祖師北荒紀行錄》第三十七回寫得明明白白——‘一勺破怨兵,五敲定心鑰’!連地脈都在為您開花結果,您種的南瓜昨夜自動排成‘恭迎祖師歸位’六個大字啊!”
我一腳把他踹開:“那是藤蔓瘋長好不好!誰家祖師用飯勺打架還順便種菜?再叫一聲祖師,我真把你那塊靈田全翻出來改種韭菜,讓你這輩子聞見蔥花都想哭!”
可沒人聽我的。
自從從北境帶回三枚心鑰,封印了那具上古怨兵劍傀後,我的名字就像長了翅膀,飛遍整個青雲宗。
有人說我是沉睡百年的老祖轉世,有人說我身負失傳的“先天返源體”,甚至還有人偷偷在我住的茅屋外擺香案燒紙錢,求我保佑他們今年內門選拔順利。
而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昨晚執法堂送來的諭令。
【宗門大比將啟,有弟子聯名舉報萬誌良竊取地脈氣運、修習邪法,若不參賽自證清白,七日後逐出山門。】
逐出山門?開什麼玩笑!
我在藥園辛辛苦苦種了三個月的扶桑幼苗還在紮根呢!
那可是係統暴擊返還出來的半仙樹,要是斷了靈氣供養,爆根炸枝我都賠不起!
所以今晚我才抱著最後一根金紋南瓜,坐在屋簷下啃得咬牙切齒,一邊嚼一邊罵:“我就灑了幾顆普通種子……這也能算竊運?難道植物長得好也是罪?以後誰還敢施肥?”
話音剛落,冷月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簷下。
她沒說話,隻是靜靜站著,手中鐵劍輕顫,劍尖朝地,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他們想逼你暴‘底牌。”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雪,“周青陽已在擂台連勝三十場,每勝一場,便當眾嘲諷‘偽天品靈根’欺世盜名,揚言要在大比決賽親手拆穿你。”
我翻了個白眼,把嘴裡的南瓜餅硬咽下去:“天品靈根?哈!那是上次修煉《基礎吐納訣》觸發百萬倍返還,靈氣染頭發染的!現在你們看我發梢泛金光就覺得我是天才,可曾想過我隻是個想安安穩穩活一萬年的社畜?”
我不想打。
我真的不想打。
可如果不參戰,被趕出宗門,扶桑樹怎麼辦?
係統會不會因為失去穩定宿主而宕機?
萬一暴走引發大陸規則紊亂,我豈不是成了滅世元凶?
思來想去,我掏出一張紙條,在上麵工工整整寫下一行字:
“請務必讓我輸得體麵點。”
然後塞進了報名玉簡。
蘇婉兒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來,偷看了一眼,差點笑出聲:“萬大哥,這不是求生,是求死啊……你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我其實很強,但我裝弱’!”
我捂臉:“我不是裝,我是真弱!我隻是……運氣太差,做什麼都被係統加戲!”
第二天,大比首日。
演武台萬人空巷。
輪到我對戰那名煉氣九層的外門弟子時,全場哄笑如潮。
對手獰笑著撲來,掌風呼嘯。
我立刻蹲下,假裝係鞋帶——這不是示弱,這是戰略防禦!
隻要我不反抗,你就打不到我的尊嚴!
誰知腳剛彎下,膝蓋還沒落地——
【叮!實戰感悟·返還暴擊×6000!】
我腦中轟然炸開一股無法形容的拳意,仿佛有千萬尊遠古巨神在我的經脈中齊吼一聲。
丹田猛地一震,一道半透明的拳影自背後浮現,高達十丈,拳勢壓天,赫然是《大羅鎮世拳》的完整意境虛影!
它輕輕一蕩。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
隻有一陣微風吹過。
但對麵那位兄弟,就像被山撞了一樣,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塌三座看台,最後卡在旗杆上晃蕩,嘴裡還叼著半片瓦。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林長老掐著符籙的手指僵住,瞳孔劇烈收縮:“這一擊……至少金丹初期全力一擊?可他明明才煉氣三層……這不合理!絕對不合理!”
我拍拍褲子站起來,一臉茫然:“我隻是想撿個掉落的瓜籽……真的。”
沒人信我。
冷月心站在人群外,眸光微閃,指尖撫過劍脊,低聲自語:“他在藏。”
而我,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第二輪……對戰那個擅長控風術的女修……
完了。
我剛舉起手,想主動認輸。
可就在這時——
一道風刃,撕裂空氣,直奔我麵門而來!我剛舉起手,想主動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