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指著麵前一株,有半人多高、正盛開的大黃菊花,對三人評點,而後又走近一棵蔥翠、高大的玉蘭樹下。
這棵樹樹乾、有常人大腿粗細,隻見副都指揮使兩腳稍微分開,同時伸出右手按撫在樹乾上,推不像推、握不像握,不像用力的樣子,唯其麵部表情有所複雜。
就聽花子說道:“師兄你看!”
井上俊先沒有看出、趙匡胤此舉是何意,就上下反複觀望,這棵樹有何特彆之處,聽花上花所言,目光就重回到副都指揮使、手掌中的樹乾部分,隻見煙霧濃濃、透過樹皮直往外冒,很快就漸漸淡去,直至全部消失。
就見趙匡胤右手上下一抹,移開手掌,輕輕拍去掌上灰塵,說道:“你們隨我過來……”
三人跟隨副都指揮使、剛剛轉到玉蘭樹的對麵,就見粗壯的玉蘭樹“嘩啦”一聲,倒向趙匡胤剛才撫摸的那一側,連帶著樹皮一起撕拉到將近根部。
井上俊頓時回頭,走近幾步查看緣由,李崇博和花上花也回身,來看樹乾是怎麼回事,唯獨副都指揮使雙手背負,立地不動。
井上俊啞口無言,他已看出玉蘭樹折斷的離奇古怪,斷痕既沒有撕拉的裂紋形狀,也沒有剪切扳折的力點,折斷所剩的半人高樹乾上,尚有一寸多厚的木質粉末。
井上俊上前輕輕吹了一口氣,木粉瞬間飛散一乾二淨,剩下一個如同腐朽、糜爛的斜坡斷麵,花上花驚奇地問李崇博:“這是什麼功夫?”
李崇博望了望趙匡胤的背影,微微一笑說道:
“依屬下猜想,這應該是我們副都指揮使的雞步龍抓功,花小姐和井公子可知,我們殿前軍趙副都指揮師承何派?”
“他的師父是誰?”井上俊急於想知道,語氣也很迫切。
“井公子可當麵請教副都指揮使趙大人。”
井上俊這時起了驚佩之心,學著中國人的禮式,抱拳敬問:“敢問趙將軍學得是哪一門派武功?能否指點一下扶桑之子?”
“聽說井公子去了一趟西蜀,想見識紅葉大師的高招,哈哈……哈哈哈……李副指揮說的不錯!這確實是雞步龍抓功。”
“誰是紅葉大師?”井上俊兀自不解追問趙匡胤。
“紅葉大師,就是當年的葉子紅!”李崇博微微一笑,有意替副都指揮使解釋說明真相。
“難道就是那個‘月出秋意濃,日落葉子紅’的葉子紅?”
“聽說井公子很想見識、葉子紅老前輩的武學?趙某不才,自認算得上大師的傳人,儘管紅葉大師的武功絕學,某家僅僅隻會十之三四……離十之七八差之甚遠,實在汗顏啊!”
“原來,閣下就是葉子紅的傳人,怪不得武功如此了得,敝人今日得見趙將軍,還望將軍不吝賜教幾招。”
井上俊雖然看趙匡胤抖露了幾手,但還是想與趙匡胤在院子裡放開切磋,畢竟、在酒桌上顧忌太多,深度比試也有失禮貌,何況還在他人屋簷下。
“賜教不敢!不過咱們東、西兩國武士研切平生所學,倒是很有可取之處,井公子,尊駕遠來是客,請出招!”
趙匡胤左手朝寬敞的大院中心一伸。
井上俊也不客氣,一步跨進中心,左右臂先後伸縮搖擺,在趙匡胤踏入場中第二步隨即發招。
兩人空手相對,都是展開各自的強項,井上俊以隱身功領航,翻轉在柔術上的擅長奇詭,偶爾跳出幾招佛門擒拿,破解副都指揮使的西蜀紅拳。
紅拳經過陳摶的整理、補充和校對尤為係統化,武和功的分與合靈活多變,既有區彆又有聯係,強調以運氣為主,意識、呼吸與動作密切協調,意到氣到氣到力到,周身各部高度統一。
技法上,有‘撐斬勾掛,纏攔沾挎’八法,講究簡單快捷、沉穩輕靈,手腳並用、鎖掃滾縱,都可以相機擇取、隨意而為。
除了雞步龍抓功、另有龍擺尾功,尤其以‘雞步龍抓’功,那是縱練腳腿腰、橫練肩臂手,出招剛柔明快、威力無窮,用於臨陣對敵,攻防俱得心應手。
趙匡胤經過陳摶一番悉心指點,紅拳的各種招式清晰多樣,關鍵力點靈活老道,在井上俊柔術的跳變間隙,雞步龍抓展開,左手繞襲‘搖枝蕩果’,斜退一步,右手一記炮錘式、威力凶猛。
井上俊的柔術,明顯不能當,右手高舉翻身倒仰,左腳踢開,卻是一招‘枝展扶桑’,挑點趙匡胤腋下輒筋穴。
初始趙、井二人都是以慢打慢,奇怪的是漸漸地、兩人幾乎同時以快打快,唯有李崇博吃驚不小,他望了一眼花上花,看見花姑娘鎮靜的很。
而副都指揮使步履輕靈利捷,軟硬盤功嫻熟,出手輕柔迅疾,招式銜接幾近完美,虛時蜻蜓點水,實時蒼鷹搏兔。
百招一過,花上花便不在鎮靜隨意,眸光充滿關切,為師兄擔憂,心想師兄的隱身功,如何有所保留,難道他的骨傷還未好清。
卻不知井上俊的柔術,原本是不可以以快打快,但井上俊的柔術,既不同於今天的柔道,也不是當時主流的柔術花招,而是融入鑒真捎帶去的、中國民間多家小巧擒拿技法。
這一種拳腳的新型擴展、是井上俊的師父的師父滄波道,潛心研究總結的變體柔術,這種柔術所以能快打,基於的就是隱身功的強盛。
趙、井二人纏鬥了百八十招,井上俊的隱身功、尚不及他的師父東瀛老妖,再者在重義山莊為天涯姬所傷,痊愈還差時日,雖然竭力想以隱身功製服趙匡胤。
但趙匡胤的雞步龍抓功太熾,風頭壓住井上俊的隱身功,井上俊內息不能自如提取,無法隱身幻變投機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