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霍安點點頭,“你可以走了。”
“啊?”劉大夫愣住。
“滾。”霍安指了指門,“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劉大夫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食盒也沒敢拿。
孫小虎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一臉興奮:“師父,他們真要放火?那咱們怎麼辦?”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霍安拿起青瓷小瓶,倒出一粒紅丸,在掌心滾了滾,“他們不是愛送東西嗎?今晚,我們也送點禮。”
“送啥?”
“解藥。”霍安笑,“但他們得先‘中毒’才行。”
二更天剛到,鎮口老槐樹下果然聚了七八條黑影。李掌櫃裹著披風,手裡拎著個布包,低聲催促:“快!霍安那廝今晚肯定累壞了,說不定已經睡死。咱們一把火燒了破廟,再把藥瓶偷出來毀掉,萬事大吉!”
周先生搓著手:“劉大夫那邊怎麼樣?他送的湯,霍安喝了嗎?”
“沒信兒。”李掌櫃皺眉,“該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正說著,一道人影從暗處走出,手裡捧著個托盤,上麵擺著三隻小瓷瓶。
“各位,久等了。”霍安的聲音清清楚楚,“聽說你們今晚要出門辦事,我特意備了點‘路上用的藥’。”
三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霍安?!”李掌櫃怒吼,“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送禮。”霍安把托盤往前一遞,“你們不是一直想讓我吃點東西嗎?今晚,我先請你們嘗嘗。”
“你瘋了?”周先生厲聲喝道,“我們可沒對你做什麼!”
“沒有?”霍安冷笑,“那劉大夫提著迷藥去我醫館的事,怎麼說?你們約在這兒,懷裡揣著火油,又怎麼說?”
三人臉色大變。
“我不跟你們講道理。”霍安把瓷瓶一個個打開,“這裡麵是‘解藥’,專解你們三家藥裡的慢性毒。每人一瓶,保你們一路平安。”
“我們不需要!”李掌櫃往後退,“這藥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有問題?”霍安挑眉,“可你們剛才不是還打算讓我喝下有問題的湯嗎?怎麼,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他忽然抬手,將三瓶藥全都潑在地上。藥丸滾落泥中,瞬間被夜露打濕。
“我不強迫你們吃。”霍安收起托盤,“但我會在全鎮張貼告示:三醫館主事人,因畏懼真相敗露,已於今夜二更齊聚鎮口,意圖焚毀醫館、銷毀證據。若有不信者,可去老槐樹下,掘地三寸,自見藥瓶殘骸。”
“你——!”李掌櫃氣得發抖。
“回去吧。”霍安轉身,“趁我還懶得報官。明天一早,我會公開煉製真正解藥,凡服過你們藥的,皆可來取。至於你們……好自為之。”
三人呆立原地,直到霍安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慌慌張張四散而去。
第二天清晨,破廟門口擠滿了人。
霍安站在供桌前,麵前擺著三口大鍋,鍋裡藥汁翻滾,香氣四溢。
“這是‘清毒湯’。”他揚聲道,“專解慢性藥毒,每人一碗,先到先得。”
孫小虎舉著木勺忙得滿頭大汗:“排好隊啊!彆擠!最後一個還有!”
人群喧嘩中,李掌櫃、周先生、劉大夫三人遠遠站在街角,臉色灰敗。
霍安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端起一碗湯,當眾喝下。
“放心。”他抹了抹嘴,“我不怕毒。但我怕人心壞了,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