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深處,雲霧繚繞的山穀裡,藏著一處不起眼的木屋。
木屋前,開辟出了半畝見方的菜地,一畦畦青菜翠色欲滴,蘿卜纓子長得鬱鬱蔥蔥,幾顆南瓜藤順著竹架爬得老高,沉甸甸的南瓜墜得藤條彎了腰。
這是陳玄的地盤。
自從上次隨手收拾了東瀛人和吸血鬼,又把爛攤子扔給749局那幫小子後,陳玄的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每天曬曬太陽,種種菜,午後躺在竹椅上眯一覺,日子過得比山裡的老神仙還要愜意。
此刻,日頭剛過晌午,陳玄正躺在屋簷下的竹椅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眼皮耷拉著,手裡還捏著一片剛摘的薄荷葉,慢悠悠地扇著風。
山穀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就在陳玄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陣“吭哧吭哧”的哼哧聲,夾雜著“劈裡啪啦”的響動,猛地闖進了他的耳朵裡。
那聲音不算大,卻透著一股子莽撞和蠻橫,瞬間攪碎了山穀的寧靜。
陳玄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他沒睜眼,隻是嘴角叼著的狗尾巴草晃了晃,低聲嘟囔了一句:“這是哪個不長眼的,吵老子睡午覺。”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哢嚓”的脆響傳來,像是青菜被連根拔起的動靜。
陳玄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順著聲音望過去。
隻見菜地的籬笆被撞開了一個豁口,一頭半人高的野豬,正撅著黑漆漆的長嘴巴,在菜地裡橫衝直撞。
這野豬長得膘肥體壯,一身黑毛油光水滑,兩隻獠牙泛著寒光,看起來凶悍得很。它根本沒把這菜地當回事,蹄子踩在菜畦裡,把剛冒頭的小白菜踩得稀爛,嘴巴還不停拱著,一拱就是一大片蘿卜纓子,連帶著脆生生的白蘿卜都被拱了出來,滾得滿地都是。
更讓陳玄眼角跳的是,這蠢東西竟然還盯上了竹架上的南瓜,正仰頭用嘴巴去夠,差點把竹架都給撞塌了。
“嘿,你個蠢家夥。”
陳玄坐起身,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神農架的野豬,平日裡膽子小得很,聞到他的氣息就躲得遠遠的,今天這頭,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闖他的菜地撒野。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慢悠悠地朝著菜地走過去。
那頭野豬正拱得興起,壓根沒注意到有人靠近。它拱到一棵長勢喜人的青菜,張嘴就咬,吃得滿嘴都是翠綠的菜葉,嘴裡還發出滿足的哼哧聲。
陳玄走到它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開口:“我說,你小子把這兒當自助餐廳了?”
野豬聽到人聲,猛地一愣,嘴裡的菜葉都忘了嚼。
它緩緩轉過身,黑黝黝的小眼睛瞪著陳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像是在警告這個打擾它進食的人類。
這頭野豬在山裡橫行慣了,仗著皮糙肉厚,連豹子都敢懟兩下,哪裡見過這麼不怕它的人。尤其是眼前這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踩著人字拖,看起來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卻偏偏讓它心裡莫名地發怵。
可野豬畢竟是野性難馴的家夥,看著滿地的青菜蘿卜,貪婪壓過了那點莫名的恐懼。它晃了晃腦袋,對著陳玄齜了齜獠牙,仿佛在說這是它的地盤了。
陳玄樂了。
他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東瀛的八岐大蛇傳人,西方的吸血鬼親王,在他麵前都跟孫子似的,這頭蠢野豬,倒是膽子不小。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這山穀誰說了算啊。”
陳玄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那野豬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原本囂張的嘶吼聲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來。它渾身的黑毛唰地一下豎了起來,小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四肢都開始微微顫抖。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身上藏著一股讓它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力量。那股力量,比它見過的任何猛獸都要恐怖,仿佛隻要對方願意,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它。
野豬的慫勁瞬間就上來了。
它再也顧不上滿地的青菜,猛地一扭頭,就想往籬笆的豁口處竄。
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