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內部極大,且結構極其複雜。
這是一座典型的“回”字形結構,中間是主殿,四周是陪葬坑和殉葬渠。
渠裡流動的不是水,而是暗紅色的水銀,散發著劇毒的蒸汽。這些水銀河如同人體的血管,環繞著整個宮殿,既是防禦工事,又是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品運輸帶。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而危險的味道,那是水銀揮發後的毒氣。
“大家帶好防毒麵具。”吳邪第一時間從包裡掏出麵具扣在臉上,聲音因為麵具的阻隔顯得有些發悶,“這水銀蒸汽吸多了會死人的,神經毒素,沒解藥。”
眾人紛紛戴上麵具,隻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沿著邊緣狹窄的石道前行。腳下的石板有些濕滑,下麵就是翻滾的水銀河,掉下去就是屍骨無存。
陳皮阿四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後。雖然年邁,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防毒麵具後閃爍著精光,始終遊離在四周的牆壁、穹頂和那些造型詭異的長明燈上,似乎在尋找著什麼被隱藏的機關。
“四阿公,這地方有點邪門。”華和尚跟在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不安,“羅盤完全失效了,指針都快轉飛了。咱們現在就像是沒頭的蒼蠅,怎麼走?”
“跟著前麵那丫頭。”陳皮阿四陰測測地說道,目光死死地鎖定了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纖細背影。
那個少女,沒有戴防毒麵具。她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走在劇毒的水銀蒸汽裡,卻像是在逛自家花園一樣輕鬆。那些致命的毒氣在她身邊仿佛會自動繞開。
“她既然能開門,就能帶路。這地宮的機關困不住她。”陳皮阿四冷哼一聲,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一抹狠厲,“不過……這女人太強,也太不可控。有她在,咱們什麼都撈不著,隻能喝西北風。”
“那您的意思是……”華和尚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蠢貨!你能殺得了她?”陳皮阿四罵了一句,“到了關鍵時刻,得想辦法把他們分開。利用機關,利用地形……隻要把那個瞎子和她分開,或者把他們引到死路上去,咱們才有機會獨吞這雲頂天宮的寶貝。”
正說著,隊伍前方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分岔路口。麵前矗立著兩尊巨大的鎮墓獸,分彆守衛著左右兩條通道。
左邊是一條寬闊平坦的直道,儘頭隱約可見金碧輝煌的主殿大門,氣勢恢宏。
右邊則是一條狹窄、陰暗的側廊,牆壁上長滿了青苔,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仿佛通向地獄的深淵。
“走哪邊?”胖子摘下麵具透了口氣,看著這兩條截然不同的路,有些拿不準主意。
蘇寂停下腳步,微微仰頭,目光在兩條通道上掃了一圈。
“左邊。”
她伸手指了指那條通往主殿的大道,語氣篤定,“那是主殿,也就是那個怪物的臥室。”
隨後,她又嫌棄地瞥了一眼右邊那條陰森的小路,“右邊……是廚房。”
“廚房?”胖子眼睛一亮,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那肯定有吃的啊!雖然幾百年了估計都爛了,但鍋碗瓢盆也是古董啊!禦膳房的東西,那可值老鼻子錢了!”
“不是給人做飯的廚房。”蘇寂淡淡地打破了他的幻想,眼神裡帶著一絲嘲弄,“是給蟲子做飯的地方。也就是……處理屍體的停屍房。把人剁碎了,喂給那些蚰蜒。”
胖子嚇得一縮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那算了,那算了。咱們還是去臥室吧,臥室裡一般都藏私房錢,乾淨衛生。”
眾人也紛紛點頭,誰也不想去那種晦氣的地方。
就在大家準備往左邊的大道走去時。
一直沉默走在後麵的陳皮阿四,突然快步走了上來,擋在了眾人麵前。
“等等。”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右邊那條蘇寂所謂的“停屍房”側廊。
“根據風水,這邊才是生門。”陳皮阿四盯著蘇寂,眼神陰冷,“左邊那條路,看著寬闊,實則是死門,進去就是萬劫不複。”
“放屁!”胖子第一個不樂意了,指著陳皮阿四的鼻子罵道,“我家妹子說左邊是臥室,那就是臥室!你個糟老頭子懂什麼風水?你那羅盤都轉成電風扇了,早報廢了!”
“哼,老夫下過的鬥比你吃過的米都多。”陳皮阿四冷哼一聲,並沒有被胖子激怒,反而擺出了一副宗師的派頭,“這雲頂天宮是典型的‘三頭六臂’局,也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主殿設在死門是常識,為的就是防盜墓賊直搗黃龍。隻有從生門繞過去,避開正麵的機關,才能從後方破局。”
他說得頭頭是道,邏輯嚴密,連吳邪都有些動搖了。畢竟陳皮阿四在風水堪輿上的造詣確實是老九門裡數一數二的,這一點沒人能否認。
吳邪猶豫了一下,看向黑瞎子:“瞎子,你看……”
黑瞎子沒有說話,而是低下頭:“小祖宗?怎麼說?”
蘇寂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種爭論感到非常無聊。她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陳皮阿四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仿佛在看一個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