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紅顏記!
紅顏從繪了竹石鬆菊的屏風後麵轉出來,身上穿著代忠昔年的衣服,頭上束著頭發,手裡拿著一把折扇,對著代忠便是一躬“弟弟給大哥見禮。”
代忠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的弟弟當真是俊俏無比。不知道今夜一遊,明日著人來咱家說媒的可能踏破門檻不能?”
榮璟突然笑了一聲。
紅顏便向他揚了揚下巴“你笑什麼?”
榮璟望著紅顏直勾勾地眼睛,不禁有些臉紅,他垂了眼瞼,道“恐怕到時候興少爺又有的哭了,埋怨小姐給他帶來一堆好姻緣。”
紅顏忍俊不禁,折扇一抖便展開,顯出空白的扇麵“他哪裡可以埋怨我?他倒要感謝我呢!自古男子都是自己選妻子,人家還不願意同意,若是有姑娘排著隊給他選,他做夢也該笑醒了。”
代忠上前,刮了刮紅顏的鼻梁,道“少逞嘴上功夫了。爹剛才應了吏部侍郎常優的邀,去他府上做客去了,你要是再不出去,晚些時候爹回來,你可也去不了了。”
紅顏嘻嘻一笑,也不多話,隻跟在代忠後頭悄悄從側門出去,乘了馬車,一路徑直來到瀾華軒。
那瀾華軒位於西湖邊上,是一座巨大的畫舫,不僅有龐大的船體、周邊還有數不清的小畫舫,連岸上還有建築,整個瀾華軒金碧輝煌、燈火通天,尚未進入夜間已經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門前的石板路旁停了無數的馬車馬匹、候著一乾仆役。
紅顏一笑“瀾華軒不愧是臨安第一花坊,好大的氣派。”
紅顏轉向代忠“聽說瀾華軒的花魁娘子古知梅不僅貌美,而且文采風流、長袖善舞,更為絕妙的是,古知梅竟然能舞出公孫大娘的劍舞,堪為一絕。不知道今日來可否一見。”
代忠笑道“你想得美呢!古知梅既然身為花魁,又豈是你說見就見的?我們此番來是應酬賞桃花的,你少動沒用的腦筋。”
紅顏白了代忠一眼,轉而向榮璟說話“你看你也不幫著偷偷運一些禁書給大少爺看,倒讓大少爺給教成忠義之士了。”
榮璟無語。
大小姐,不帶你這樣帶壞爺們的。彆人家對於這種書可是唯恐避之不及啊!
紅顏又道“那些世家大族,假風流假清高的,我可看不上眼。明明通身毫無氣派,非得在人前裝得自己高雅無比。成日禁這個書、禁這個戲,好似就能挽救社會風氣似的。殊不知,敗壞自在人心,人心不古,禁了又能如何?還不如都看了,自己心裡明白,懶與渾濁做一處去!那些天天標榜自己的士大夫,有本事就學陶淵明回家種菊去,做不來可彆騙人是高人了,都是大俗。”
代忠還未曾答複,身後先傳來一陣大笑。
任家三人看去,隻見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穿著碧綠色葡萄暗紋衣裳的少年大踏步而來。那人身材細長,卻不顯羸弱,淡眉柔彎,眼眸燦若星辰,鼻尖如雪,唇若施脂,項上戴著八寶瓔珞項圈,右手拿著一串漢白玉珠、垂下長長的白穗子。
那少年與任家三人見禮“周鶴林姍姍來遲,請任兄莫怪。”
代忠連忙虛虛一扶,笑道“哪裡哪裡,是我們來早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周鶴林看了一眼紅顏,“你這個兄弟倒是頗有見解,一番話倒叫我折服。不若明年科舉去,定當榜上有名。”
紅顏撅嘴。
哼,她要是能像男人那樣行事,早就乾一番事業出來了,還輪得到他在這裡拍馬屁。
周鶴林瞄了一眼紅顏耳朵上的兩個耳洞,手臂一伸,道“我已預訂好了雅間,請任兄隨我前來。”
周鶴林引著任家三人往裡走,一麵說著“今日蟄伏許久的花魁娘子古知梅將會當眾展現自己的新作,名兒喚作《不離人》,你們真是有眼福,趕上了。”
紅顏得意地望了代忠一眼。
代忠無奈“我這兄弟適才還嚷著要看古娘子,讓我給吼了回去。如今這般,倒是叫我打臉。”
周鶴林哈哈大笑“隻能說上天厚愛任小兄弟,偏叫他遂了心願。”
代忠道“古娘子出新作,京城之中的達官顯貴想必都會來了。屆時又是一片聒噪,我們約在今日真是不好。”
周鶴林道“有什麼不好?你縱然躲到郊外寺廟裡去修行,隻要你姑母還是淑妃娘娘,你父親還是鹽鐵節度使,你還是任家大少爺,你就得為世俗所累。命中富貴,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