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明了坑人,而且還坑的王吼無從辯駁。
任何人遇見這種情況,也會啞口無言的吧,而且人家手續全,明碼標價,在服務站吃飯的食客更是來去匆匆,稍有不服的,被老板身邊的幫手一嚇唬,估計也得乖乖就範。
不過……我卻不這麼認為。
就在王吼不知所措的空檔,我輕輕推了推他,故意問道“王吼,你吃一盤炒麵,怎麼弄了那麼多沾料?不怕鹹?”
王吼滿臉大汗的回答我說“那調料挺好吃的,我就感覺自己吃不夠,一不小心就……”。
聽著王吼的話,我感覺到一絲詫異,什麼樣的調料能讓人吃那麼多呢?有問題吧?!
帶著這份疑惑,我對王吼做了一個停止說話的手勢,然後在老板自鳴得意的眼神中,用小指頭沾了沾老王碟子裡殘餘的醬油沾水,往嘴裡一放……
一種我從沒有體驗過的鮮香味道,迅速攻占了我的味蕾。
“好吃!”我由衷的讚歎道,同時也理解王吼為什麼會要那麼多碟子了。
這種特殊的鮮味,給人一種欲求不滿的感覺。
而最讓我無法想像的是,帶給我這獨特感覺的,卻僅僅是一碟子廣式醬油!!
一聽見我叫了一聲“好”,那中年老板笑的和花一樣,當時還就敢蹬鼻子上臉了。
他衝我笑道“這位大哥識貨呀!這個沾水,就是傳說中的‘嶺南第一鮮’!裡邊都是鮑魚海參等高級食材,在我們這裡賣五十!很便宜了啦……”
我去!當我聽見“嶺南第一鮮”這幾個字的時候,我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小子挺上道兒呀!雖然這碟子東西絕對不是名副其實的“第一鮮”,可知道嶺南第一鮮的人,指定是“五臟廟”的廚子沒錯。
於是,我放心大膽的衝他說道“兄弟!就算是第一鮮,也不值五十吧?還有……您是‘五臟廟’的吧?”
我的話,立刻搞了這中年老板一個大睜眼。
他的額頭青筋很明顯的抽搐了一下,不過卻很快恢複了正常。
然後,這貨居然和我搖頭晃腦的玩起了“撒謊”。
“這位先生……”那中年老板臉色微窘的對我笑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我嘲笑一聲道“你又不是私塾先生教出來的……一個‘敲鐘’的,裝什麼蒜呀!
我的話,不光讓中年老板感到窘迫,更讓王吼和紅葉麵麵相覷。
他們像在看一個外星人般看著我。又好像我說的話是火星文一樣。
不過,我卻沒有理會這份莫名的尷尬,而是走進了那中年老板一步,繼續說道
“你是‘五嶺廟’裡敲鐘的吧?把你們老方丈叫出來唄!咱想燒點香。”
我的話,就如鐵榔頭一般砸在這中年男人的腦子裡,以至於他匆忙後退了幾步,在身後高帽廚子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中年老板早沒了先前的從容不迫。他下意識的看了看左右手的人,才指著我道“火,火工語!……這位大仙你等等哈!”
老板說著話,立刻招呼身後的幫手急匆匆的走人了。而我則在若無其事中讓阿四買了兩袋瓜子,一邊嗑一邊等著他們的“方丈”,大駕光臨。
紅葉見老板走掉之後,立刻問我道“老田!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話呢?為啥三兩句就把這騙人的老板拿下了,還有那個方丈是啥?五臟廟是啥?火工語又是啥?”
我吐掉了嘴裡的瓜子皮,指著這間不大的服務站,誇誇而談道“開這間餐廳的老板不簡單,人家是廚子裡有師承的。但凡有師承的廚子,在行當裡都叫‘五臟廟’出身。”
紅葉又不解道“那啥是私塾出身呢?”
我告訴她“私塾”也就是現在的廚師學校培養出來的。因為這些學校基本上都是民辦的,所以隻能叫“私塾”。
我還特彆告訴他,有師承的廚子現在很少了,他們懂得規矩多,做菜也非常地道,是一輩輩老廚師慢慢培養出來的,這種廚子,渾身都透著講究。
咱們能在這小小的服務站找到這麼個有師承的廚子,是幸運。
聽了我的話,阿四感興趣的問我道“你怎麼看出這飯店的老板有師承呢?”
我抿嘴笑了笑,告訴他說,其實這些東西是綜合判斷的,比如說王吼的炒麵炒的手法非常特殊,有嶺南風範,比如說那一碟在北方極不常見的“廣味醬油”,又比如說那老板嘴裡,僅僅是傳說的“嶺南第一鮮”。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老板知道什麼是火工語。
在等待“方丈”的難耐時間裡,我索性告訴大家道“所謂的‘火工語’,其實就是廚子行當裡的黑話!”
“黑話?那不是土匪才有的嗎?”所有人驚愕道。
似乎沒有人想到過,這從來在後廚默不作聲的廚子,還有一種叫火工語的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