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咒!
那蹦蹦跳跳的影子,很快就一閃而逝了。
可趙宏手裡的狗,卻如發瘋了一般繼續對著白影的方向狂吼著,仿佛受到了偌大的挑釁一般。任憑趙宏如何拉扯,那黑狗依舊狂叫不止,衝白影子做衝鋒狀。
麵對那莫名出現的東西,我腦子轉的飛快,雖然我隻看見了一個影子,可那東西也夠慎人的了。因為在影子閃而又逝的一瞬間……我確定我看見了一張狐狸臉。
那張臉在笑,挑逗的笑,眼睛和死去的灰貓一般明亮,卻又透著濃濃戲虐的味道。
我們三個人對著虛影的位置,愣愣的站著,都於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怪異中瞠目結舌,神經也有些麻木了。
趙宏死命拽住拉狗的鏈子,呆呆地衝我說道“那狐狸臉怎麼解釋……也是假的?”
說話中,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起伏,嘴角的煙頭也掉在了地上。
我聽得出,趙宏的情緒太不穩定了,他在神話故事和現實危機的雙重刺激之下,已經被逼迫到了神經崩潰的邊緣。
我看著他快要哭出來的臉色,忽然意識到絕不能再帶著這樣一個情緒不穩定的拖油瓶上路了,否則的話,完全就是在害他,也是在變相的害自己。
所以,眼看著趙宏又要失控的情緒,我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思索片刻後,借著老班長曾經告訴我們的一句話道“老趙!還記得麼……‘心由疑死,懼由心生。’還記得麼?當年在靶場,咱們遇見的事情更棘手!不也挺過來了?你也是當過兵的人……好好回想一下!咱老班長當年說過的話!”
“心由疑死,懼由心生”,這句簡單卻頗似禪語的話,也蘊藏著隻有我們這些炊事班人才明白的內涵和能量。
這句話,能把趙宏從鬼魅的深淵拉回理性的回憶之中。
電光火石間,我也被自己的話,勾回了那段“靈異”的回憶……
那是我在當兵時,靶場上的故事。ㄨ
我服役的時候,連隊駐守在雲貴高原的層巒疊嶂中,那裡三麵環山,四周都是碧翠成林的毛竹,放眼望去,整個營區都浸透在竹綠的海洋之中,那風景寧神而怡人。
不過即便如此,營區裡也還有一個地方例外的沒有生長竹子,甚至不生長任何雜草……那就是我們的靶場。
連隊的靶場可不是個好地方,我剛一當兵就聽老前輩們說過,那裡建國前是個亂墳崗子,時還槍斃過反革命。據說那裡以前死過的人,比我們整個連曾經當過的兵都多。
可能也因此吧,我總感覺那地方陰氣重,不吉利,大白天都繞開走,除了一年兩三次的打靶和特訓外,我也幾乎從不踏足那個破地。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千躲萬躲,這靶場裡的黴運還是沒能躲避過去。
當兵第二年的時候,連隊例行公事,要在全軍特訓前將靶場的土地平整一下,炊事班因為戰備工作比較少,所以命令分配到射擊區整備,負責去挖深靶場裡“報靶壕”。
這可是個苦差事,我們炊事班的戰友,心裡都是一百二十個的不願意。挖報靶壕累人不說,還得兼顧連隊的夥食,兩手都要抓,還都不能誤,這讓習慣相對清閒生活的我們非常吃不消。
也因此,麵對班裡原本人人避之不及的炊事班“火勤”值班任務,大家也都變了一副臉麵,搶著參加了。
畢竟,相對於炎炎烈日的戶外工作,在裝著空調的炊事班裡做飯小憩,可就顯得輕鬆愜意多了。
可後來,我們的“假積極”很快被副連長看穿了,而且連副還很不給麵子,在“連例會”上狠狠的公開批評了我們的假態度。
我們連副是一個脾氣火爆的東北漢子,那次會議上,他火氣上頭間,越說越激動,拍著桌子罵炊事班“假積極,真逃避”,說的我們狗血淋頭,到最後,連副又大手一揮,把“特訓期報靶”的任務也交給了我們。
這一句話,就等於徹底把我們從地獄……打進了十八層地獄。
特訓開始的那半個月訓期中,因為連副的“照顧”,我們每天除了在炊事班做飯執火勤外,還得整天跑到訓練場上給人家當後勤兵使喚,累的和三孫子一樣。
那種日子非常難熬,頂著太陽和耳邊呼嘯的子彈報靶就算了,沒輪上的人還得負責沏茶倒水,上彈夾擦堂線,彆人休息我們忙,彆人忙我們也忙,簡直和服務生沒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