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的飯要是雷仁他們做的,肯定給你放火堿,一般的鄉廚就……”我搖了搖頭。
“那我吃下去的是啥?”
我抬頭,回憶著那些牛肉爛紅的顏色,不禁告訴他道“應該……是‘芒硝’!”
“芒硝?”趙宏一邊擦汗水一邊重複道。
我點頭。
芒硝,廚子行當裡叫馬丫硝或者“假鹽”,那東西酷似鹽粉且潔白如雪,本是一味用途很廣的中藥。
可即便是藥,用在不該用的地方,就隻能害人了。
許多地方都有在煮大肉時加入適量芒硝的習慣。用它煮肉,耗時短,口感好,有賣像,很受廣大群眾“歡迎”。
而且,這東西還有一個優勢是火堿沒辦法比的。
那就是它容錯率高,偶爾多放少放一些一般不會要人命。最多也就和趙宏一樣來個上吐下瀉。
“真的吃不死人?!”趙宏不放心的問我。
我搖頭說,也不是,萬事……總也有例外的時候。
在農村,我聽說偶爾還是會有吃芒硝致死的記錄。不過這種致死的原因,往往不是廚子不知道芒硝的劑量,而是因為廚子錯誤的把芒硝和鹽搞混了,放了雙倍,甚至多倍的這東西在肉裡。
沒辦法,誰叫這玩意是“假鹽”呢。
“……總之,還是有危險性的。”我說完話,拍了拍趙宏的肩膀,同時遞給他一瓶水道“多喝點電解質飲料,拉了這麼多……彆虛脫了!~”
趙宏拿過飲料和手紙,當時就指了指我的鼻子,惡狠狠的說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以前見過……偶爾也乾過!”我無奈道“剛退伍在飯店打工的時候,人家都這麼乾,後來我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才出來單乾的。”
我說的是實話……不過這實話,絕不會讓趙宏高興。
聽完之後,趙宏似乎想罵我兩句,可無奈這時,他的肚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革命”。
伴隨著革命的進程,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慌張的跑去了廁所,解決“內部”問題去了。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頓時感覺到內心一陣失落。
現在,靈堂上隻剩下我自己了。
那種感覺,亂糟糟的,就像是畫滿了塗鴉的紙突然在用不乾淨的橡皮擦掉。
這一天以來的變化太多太快,快到我幾乎應接不暇,快到我不知如何處置,不過當我再一次看著我老班長熟悉而焦慮的遺容時,我還是平靜了下來。
人死為大……而且隨著我老班長的死亡,各色人等的真麵目,也慢慢的開始揭發了。
斷天師也罷,雷氏叔侄也好,他們每個人參加我老班長的葬禮……絕對不是偶然和單純的。
在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必然有難以啟齒的隱晦和盤算。
而趙家,也肯定會變成一個腥風血雨的“戰場”。
等待我的真相……會是什麼樣的呢?!